郝建攥了一下拳头：“那孙伟不就完了？他自己签的合格，现在复核肯定对不上。”
周启明往下走楼梯：“他只要能在三天内把七十八块钢板的问题处理干净，就不会完。”
郝建脚步顿了一下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会销毁证据？”
周启明没有回答，走出了办公楼的门。
下午他去车间的时候，特意绕到北区物料堆看了一眼。
那批钢板还在原地，但周围多了两道绳子拉起来的警戒线，一根杆子上挂着一块纸牌，上面写着“封存中，禁止移动”。
保卫科的人站在不远处，看见周启明过来也没拦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周启明没有靠近，站在五米外看了一圈，确认钢板都在，然后转身往车间深处走。
韩东正在车床旁边干活，看见周启明从走廊那头过来，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把汗。
周启明走到他旁边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，在手掌心写了两个字：“晚上。”
韩东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继续干活了。
傍晚下班的时候周启明没有急着走，在车间里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，等工人们陆陆续续走完了才从角落里站起来。
他走到废料堆旁边，按照韩东说的位置扒开几块废铁皮，底下果然压着一块钢板。
他翻过来看了看侧面，钢印被人磨过的痕迹比上一块还明显，残留的轮廓是一组字母加数字的组合。
不是荣发钢厂的那套标识格式，像是另一家厂的。
周启明用指甲在磨痕边缘刮了两下，记下了字母的大致形状，然后把钢板放回原位，盖上废铁皮。
他走出车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，厂里的路灯亮了几盏，光线昏黄。
摩托车停在办公楼后面的棚子里，他走过去的时候经过质检科办公室的窗户，里面的灯是灭的。
孙伟已经下班了。
周启明跨上摩托车，拧了油门。
回到马店村的时候院门还开着，余霜念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，听见摩托车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周启明停好车：“厂里有点事，忙完了才回来。”
余霜念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：“饭在锅里热着，我去给你端。”
周启明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，余霜念端着一碗饭和一碗菜走出来，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。
他低头扒了两口饭，余霜念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他吃，手里攥着一块没洗完的布。
“你最近回来越来越晚了。”
周启明嚼完嘴里的饭：“忙完这阵就好了。”
余霜念没有追问，只是把布放回盆里继续搓。
周启明吃完饭把碗放在桌上，站起来往里屋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霜念，你以前在厂里待过，钢材的采购流程你熟不熟？”
余霜念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我家里以前开过机械厂，采购流程看过一些，怎么了？”
周启明说：“一份采购单从下达到入库，中间要经过哪些人签字？”
余霜念想了想：“要先由车间提需求，然后采购科询价，确认供应商之后下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