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
"。但她没有问，就像他从不追问她的事一样。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——关心到位，但不越界。
"那你去吧。
"简枝说，
"别让人家等太久。
"
"已经结束了。
"宋驰野说，
"我出了你厂区就回去了。
"
简枝
"哦
"了一声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但不是尴尬的那种，是两个人都不急着挂电话的安静。像隔着一根线，谁都没有剪断。
"宋驰野。
"简枝忽然开口。
"嗯。
"
"昨天你说——可以问。
"她的声音很轻，
"什么都可以问吗？
"
"对。
"
"那我问你——你为什么来这么快？
"
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。久到简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：
"因为你说了'别动'。
"
简枝愣住了。
"你从来不跟人说这两个字。
"宋驰野的声音很低，
"你永远是自己扛的那个人。但你昨天说了'别动'——说明你当时真的需要有人。
"
他顿了一下。
"我不想让你等。
"
简枝握着手机，站在厂区门口，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她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。声音比平时更轻，像是怕被风吹散。
"宋驰野。
"
"嗯。
"
"谢谢。
"
"不用。
"他说，
"下次有事，直接打电话。别等到扛不住了才说。
"
"……好。
"
挂了电话，简枝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抬头看天。工业区上空的光污染很重，看不见星星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橙色。
但空气里有风。四月的风，不冷不热，刚好。
她站在那里，想了一些事情。想起创业第一年，账上只剩两万块，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算成本，算到凌晨三点，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。想起第二年，一个客户恶意拖欠货款，她跑了三趟省城才要回来，在高铁上哭了一场，下了车擦干眼泪，照常去厂里上班。想起第三年，老李跟她说
"简总，我们能撑过去吗
"，她说
"能
"，其实心里也没底。
她撑过来了。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。
但今天，有一个人在十九分钟内出现在她面前。不是因为请求，不是因为义务，只是因为——她说了一句
"别动
"。
简枝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，比订单和利润更重要。不是雪中送炭的利益交换，也不是锦上添花的客套寒暄，而是某一种很干净的、不动声色的在场。你不需要解释，不需要证明自己值得，他就在那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车间里灯火通明，机器的嗡鸣声从未停止。这是她的战场，她的阵地，她一手一脚建起来的一切。
但明天，她不用一个人走了。
——
三天后，陈学文的货准时到了。
验货、入仓、上产线，一切按计划推进。鼎信的订单在周四如期开工，第一炉出来的产品全检合格，良率98.7%——比她预估的还高了1.2个点。
简枝站在车间里，看着产品装箱、封条、码托盘，然后给鼎信的采购发了条消息：
"第一批明天发，数量和规格确认一下。
"
对面很快回了：
"收到。简总，准时交付，佩服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