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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谁?
"
"像周海明。
"他说,
"你刚才说的那套逻辑,跟他教你的是一回事——但你是从相反的方向推出来的。他是从'不可替代性'往下推,你是从'标准'往上推,但殊途同归。
"
简枝愣了一下,仔细想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"你的不可替代性不是某个技术路线,
"宋驰野说,
"是你的标准。
"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"你想想,鼎信的合格供应商有十七家,这十七家都能做到'合格'。但'合格'和'好'之间有一条鸿沟——大多数供应商停在'合格'这条线上,因为再往上走,成本会指数级上升,利润会压缩,甚至可能亏钱。没有人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
"
"但你愿意。
"他看着简枝,
"0.3色差重做,你亏了钱,但你守住了你的标准。这件事鼎信知道了,周海明知道了——他们之所以给你机会,不是因为你便宜,不是因为你快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:交给你做的事,你会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极致。
"
简枝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顿住了。
"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,
"宋驰野坐回去,拿起勺子继续喝粥,
"但这是最稀缺的东西。行业标准是底线,但底线不是天花板。愿意把天花板当底线的人——这就是不可替代性。
"
简枝沉默了很久。
粥铺里很吵,隔壁桌在划拳,远处有小孩在哭,收银台在喊号。但简枝觉得周围忽然安静了。
她一直在想
"枝光凭什么
",从规模、产能、技术路线、响应速度——全是外在的东西。她一直在用别人的框架衡量自己,越比越心虚。
但宋驰野点破了她。
她真正的优势不是外在的任何指标,而是她自己。
是那个趴在纸箱上睡到凌晨三点、也要把样品做到最好的简枝。是那个明知对赌条款严苛、也要把每一个环节算到0.1%的简枝。是那个0.3色差就拍板重做、宁可亏钱也不降低标准的简枝。
这个人,只有枝光有。
"想通了?
"宋驰野问。
"嗯。
"简枝低着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
"谢谢。
"
"谢什么。我只是帮你说了你本来就知道的事。
"
"那也难得。
"简枝抬头看他,
"很多人看到也不会说。
"
宋驰野没接话,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扯了张纸巾擦嘴。
他擦嘴的动作很随意,指骨分明,下颌线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简枝忽然意识到,从鼎信楼下到现在,他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
"吃了吗
"。
不是
"合同签了没
",不是
"对赌有没有信心
",不是
"资金够不够周转
"——是
"吃了吗
"。
好像不管外面多大的事,在他这里,先吃饭。
简枝低下头,又喝了一口粥,没再说话。
——
回去的路上,车里放着一首老歌,声音很低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简枝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,忽然说:
"宋驰野。
"
"嗯?
"
"孟总是谁?
"
宋驰野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:
"看到仪表盘了?
"
"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