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,他说:
"明天下午三点,你来鼎信,我们当面谈。
"
"好。
"
挂了电话,简枝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攥了攥拳头,又慢慢松开。
——
周二下午,简枝带着阿坤去了鼎信。
鼎信的总部在市中心那栋38层的写字楼里,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区。前台背景墙是深灰色的石材,刻着鼎信的logo,气势压人。
周海明在会议室等他们,身边坐着鼎信的法务总监——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,笑容温和,眼神却像手术刀。
谈判持续了两个半小时。
交期阈值从72小时拉扯到五个工作日,简枝让了两天。间接损失的上限,对方坚持40%,简枝咬死30%,最后折中到35%——但附加了一个条件:鼎信需提前15个工作日提供旺季预测订单,否则延迟不构成违约。
周海明对这个条件有些意外。
"简总,你这是在反客为主。
"
"我只是想确保双方都有准备。
"简枝说,
"您怕我断供,我也怕您突然加单。提前15天给预测,双方都有缓冲。
"
周海明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扭头对法务总监说:
"李总,按简总说的改。
"
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,点了点头。
出了鼎信的大楼,阿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"简姐,你太猛了。
"他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,
"那个法务总监看我的眼神,我感觉我像一只待宰的羊。
"
简枝笑了笑:
"走吧,回去改协议。
"
"今天?
"
"今晚。明天发给周海明,不给对方反悔的时间。
"
阿坤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跟简枝快两年了,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做事方式——快、准、狠,绝不留隔夜的事。
但他也知道,这种快和狠是有代价的。
上车后,阿坤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
"简姐,你跟陆时衍……以前很熟吗?
"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简枝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,表情没什么波动:
"以前是合伙人。
"
"我知道,行业里都传。但……
"阿坤斟酌着措辞,
"我是说,他给你打电话提醒你周海明的事,这不像普通的前合伙人。
"
"不像。
"简枝承认。
阿坤等了一会儿,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,识趣地闭了嘴。
车子开到公司楼下,简枝下车前,忽然说了一句:
"阿坤,耀星挖你的事,谢谢你告诉我。
"
阿坤一愣,挠了挠头:
"我不是来表忠心的,我就是觉得……你该知道。
"
"我知道。
"简枝拍了拍车顶,
"回去改协议。
"
——
周三晚上,修改后的协议发给了周海明。
周四上午,周海明签了。
阿坤把签好字的协议扫描件发到简枝邮箱的时候,简枝正在车间跟赵姐讨论一批色差偏移的成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