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想到这次是真的。
绑架。藏獒。废弃工厂。
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整夜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。
他甚至在凌晨三点开车出去找过她,但没有任何线索——直到宋驰野的人通知他简枝已经被送到了医院。
宋驰野。
又是宋驰野。
他咬了咬牙,推开病房的门。
简枝听到门响的时候没有抬头。
她以为是护士,或者蓝念慈去而复返。直到那双深灰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病床前。
"简枝。
"
宋清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简枝慢慢抬起头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复杂得多——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人,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。
"我和你聊聊。
"
简枝没有回应,也没有让他走。
她只是看着他,目光平静,像在看一个不太相干的陌生人。
宋清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他沉默了几秒,把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,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,打开。
银质的铃兰胸针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,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"给你的礼物。
"他说。
简枝的视线在胸针上停了一秒。
铃兰。
她当然认得。十八岁那年他送过一条铃兰项链,她戴了七年,直到出国前一天摘下来放进了那个小铁盒里。
但此刻她没有动。
"这是什么意思?
"她问。
"赔偿。
"宋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
"昨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,我不知道你真的被绑架了。我以为……
"
"以为我在闹。
"简枝替他把话说完了。
宋清砚没有否认。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"是我的错,
"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
"我应该相信你的。
"
简枝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在病房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底有明显的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没刮干净的胡茬——宋清砚向来注重仪表,这个细节说明他至少一整夜没有好好休息。
他在意。
她知道他在意。
但
"在意
"和
"信任
"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,而他从来都是站在沟的另一边。
"我理解。
"简枝说。
宋清砚抬起头,有些意外。
"你不知道事情是真的,以为是我在发脾气,所以说了那些话。
"她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
"换作是我,可能也会有同样的反应。你不用自责。
"
她说得体面、得体、周全。
像从前无数次一样——他冷落她,她体谅他;他忽视她,她理解他;他做错了事,她替他找台阶下。
以前宋清砚觉得这就是她该有的样子——乖巧,听话,从不让他为难。
可现在她真的
"听话
"了,他反而觉得哪里不对。
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如果他不伸手抓住,女孩儿就要从他世界里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