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，简枝站在简家别墅的门口。
门这次是开着的。
刘姨迎上来，表情有些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，最后只低声说了句：
"简小姐，老爷在餐厅等您。
"
简枝换了鞋，走进餐厅。
长条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，简跃山坐在主位，简兮柔坐在他右手边，陈斯宇居然也在——坐在简兮柔旁边，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虾，看到简枝进来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"姐姐回来啦。
"简兮柔的语气甜得发腻。
简枝没有理她，在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简跃山放下筷子，看了她一眼。他的表情比那天晚上缓和了一些，但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"听说你跟天枢签了合同？
"他开门见山。
简枝不意外——宋清砚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简跃山。
"是。
"
"技术顾问？
"
"是。
"
简跃山沉默了几秒，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"我之前对你确实太严苛了。
"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公文，
"你既然想在外面积累经验，我也不是不支持。在天枢练练也行，但别忘了你最终还是要回耀星的。
"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陈斯宇：
"近期我会安排斯宇过去，和你在同一个项目组。你们年轻人多交流，多配合。等时机成熟了，你再回来给兮柔打打下手——她毕竟还年轻，有些技术上的事需要人把关。
"
打下手。
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简枝耳朵里，像一片羽毛，但砸在心上的分量比石头还重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，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简跃山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？她不会回去了。
不是为了赌气，是因为那扇门已经关上了——不是她关的，是他亲手关的。把她东西扔出来的那天晚上，那扇门就在她和这个家之间永远地关上了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：
"我知道了。
"
简跃山以为她默认了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开始吃饭。
餐桌上的气氛表面平和，暗流涌动。简兮柔一直在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眼瞄一下简枝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敌意。
她最近很不顺。
上周耀星的一个智能座舱项目出了大问题——她拍板选的供应商交付了不合格的显示屏，导致整批产品需要返工。简跃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，但连续三天没有主动和她说话，这在他们父女关系中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冷处理了。
所以简跃山才想把简枝拉回来——不是为了弥补，是为了兜底。
简兮柔想到这里，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她绝不允许简枝回来抢她的位置。
晚饭在沉默中结束。
简跃山去书房接电话，陈斯宇去院子里抽烟，简兮柔说
"回房间补妆
"，也上了楼。
简枝没有急着走，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她端着水杯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，听到简兮柔的房间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。
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。
简枝本不想听，但脚步经过的那一瞬间，几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——
"……照片……专利……搞垮她……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