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驰野接过手机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——这是他少有的情绪波动。
他看了大约十秒钟，把手机还给她，取消电话静音，对着话筒说了句
"一小时后回你
"，然后挂断。
"坐。
"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简枝没有坐，站在办公桌前。
宋驰野看了她一眼，也没有坚持，自己先坐下了。
"你的架构，确定？
"
"确定。
"简枝的声音很稳，
"核心模块完全一致，包括一个非标准设计——我把缓存预取的优先级权重从固定值改成了动态调整，用了一个自定义的衰减函数。这个设计在公开文献里找不到，教科书上也没有，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。而Zero-X的架构图里，同一个位置用了同样的设计。
"
她说到这里，顿了一下。
"巧合的概率为零。
"
宋驰野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
"你之前在简氏的代码，是怎么存储的？
"
"公司内部的Git服务器，有权限控制。但——
"简枝想了一下，
"我在离职前发现有些人有管理员权限，包括简跃山的秘书。
"
"你的代码仓库在离职后被谁访问过，这件事我可以查。
"宋驰野的语气变得务实起来，
"天枢的安全团队有这个能力。
"
他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侧面，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。
"老方，帮我查一件事。耀星集团今天发布的Zero-X芯片，核心架构的源代码指纹——对，和简枝女士之前在简氏的技术仓库做比对。优先查代码提交记录和访问日志，尤其是她离职后的。越快越好。
"
挂掉电话，他转过头看向简枝。
"先别急。剽窃这种事，证据链最重要。我的团队会帮你查清楚代码是怎么流出去的。
"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有一种沉着的分量，像一块压舱石，把简枝心里那团翻涌的火气压稳了几分。
简枝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"谢谢。
"
"不用谢。
"宋驰野看着她，目光停了一秒，
"这是我该做的。
"
这句话的含义太深，简枝没有去琢磨。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又替她多走了一步。
下午三点，简枝接到了简跃山的电话。
"回来吃饭。
"他的语气不容商量，
"今晚家里有客人。
"
简枝想拒绝，但简跃山没有给她机会——
"七点，别迟到。
"然后挂了。
简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不想回去。那个把她东西扔出来的家，那个连一扇门都不愿意为她打开的地方。但理智告诉她，简跃山主动叫她回去，一定有事。而她需要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