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何西城。
她昨天就加上了何西城的微信,今天两人熟络了起来。
何西城:简小姐,你还好吗?我听说晚宴上出了大事!
何西城:陈斯宇那个狗东西被人泼了一身红酒,哈哈哈哈是谁干的我要给她发锦旗!
简枝被他逗乐了,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。
何西城:对了,我们老总替你出头了是吧?你觉得他怎么样?
简枝嘴角微动,站在露台边缘,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。
简枝:人很好。不过没往那边想。
何西城的回复秒到。
何西城:没往那边想???简枝你清醒一点!那可是宋驰野!身高腿长脸好、多金还护短!你是石头做的吗!
简枝:我是打工的,他是老板。想什么?
何西城:唉,我本来还指望你呢。
简枝:指望我什么?
何西城:我们老板有个相亲对象,特别难缠。家里安排的,什么世交千金,隔三差五就往公司跑,搞得整个行政部头大。我寻思着如果你和老板走近点,好歹能帮她挡一挡,当个挡箭牌也行啊。
简枝看着这条消息,眉头微微皱起。
难缠的相亲对象——所以宋清砚说的
"对象
",指的是这个?
简枝:老板为什么一直不结婚?
这个问题发出去之后,何西城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
最终发来的消息比平时短得多,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。
何西城:老板心里有人。
简枝:什么意思?
何西城:听说他心里一直放着一个白月光,好多年了。具体是谁没人知道,但那个人,和你有几分相似。
简枝盯着最后那行字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忘了动。
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翻飞,露台的铁艺栏杆被月光镀上一层银灰色的冷光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——宋驰野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露台边缘,和她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,正低头看着手机,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。
简枝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,冷峻、疏离、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白月光。
她收回视线,把手机屏幕按灭,没有再追问何西城。
有些事,不是现在该想的。
…………
宴会散场的时候,已经接近凌晨。
简枝坐在回去的车上,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。
屏幕上几乎是同一件事的刷屏——陈斯宇被泼红酒的照片和视频,角度各异,从四面八方拍了上去。
画面里的他狼狈至极,红酒从发梢往下淌,定制西装皱成一团,脸上是又惊又怒的表情,嘴唇上还沾着酒渍。
林梦的人脉显然比他想象的广得多。
评论区里一众千金少爷排队叫好,有人写
"林姐威武
",有人发鼓掌的表情包,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补刀:
"陈少下次记得擦擦嘴再出门。
"
简枝往下划了两屏,看到陈斯宇后来被林梦带来的朋友堵在停车场角落里的照片——领带扯歪了,嘴角有一块淤青,西装外套不知去向,衬衫上全是酒渍和脚印。
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一报还一报。
那些在群里造她黄谣的日子,陈斯宇大概以为永远不会有代价。
车子在简家花园门口停下,简枝一下车就发现大门紧锁。
廊灯没开,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几个纸箱和塑料袋,在夜风里被吹得簌簌作响。一只箱子翻了,里面的东西滚出来——书、衣服、一个旧相框,还有她那个带锁的小铁盒。
简枝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三秒。
她走上前,按了门铃。
等了半分钟,没有人应。又按了一次,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响,门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