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林阳挑了挑眉,“彪哥这么大的场面,还有愁的事?”
“嗨,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!”彪哥一拍大腿,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“你当这网吧是说开就能开的?光把铺子盘下来、把这五十台奔腾三砸进去,那都还算是明面上的小钱。”
“真正的大头,全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!”
彪哥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,朝着楼下和四周虚虚一点,下意识压低了声音。
“开网吧,那是要见官的营生。工商的执照、公安的网监、文化局的批文……哪一样不得使钱去跑?”
“还有这一片的管区、城监、街道办,哪尊神你没烧到,回头人家随便寻个由头来查你一遭,封你三天五天,这店还想不想安生开张了?”
“这上上下下的关系,哪一处不得拿真金白银去打点、去喂熟喽?”
他说得唾沫横飞,那副痛心疾首、被苛捐杂税逼到墙角的模样,演得惟妙惟肖。
林阳静静听着,眼底古井无波。
打点关系要花钱,这话半点不假。
可是彪哥说的这些,跟他林阳有半毛钱关系?
“所以啊兄弟。”彪哥长叹一声,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搭上林阳的肩膀,力道沉得像是要把人按进地里去。
“哥哥我这回是真没辙了,思来想去,也只能厚着这张老脸,跟你这个当兄弟的开次口。”
来了。
林阳眼睑微垂,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。
正戏总算开场了。
“彪哥有话直说,咱们都是兄弟。”林阳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是这么个事。”彪哥搓了搓那双蒲扇大手,脸上堆起一副“我也是迫不得已”的为难神色。
“这上下打点的开销,再加上头一茬的装修款,哥哥我这手头啊……一时半会儿,是真凑不齐这个数了。”
“可眼瞅着这铺子月底就得动工,工期一拖,押进去的租金可就全打了水漂。”
他凑近半步,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挤出几分难得的“恳切”。
“兄弟,哥哥知道你手头宽裕。”
“前阵子那一万三的软件分红,你不是还热乎乎地揣在兜里么?”
“哥哥也不白拿你的。”
彪哥竖起一根手指,又缓缓比划成一个“十”字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你把这一万三周转给哥哥应应急,回头这家新网吧,哥哥分你百分之十的干股!”
“白纸黑字,写进合同,绝不含糊!”
彪哥语气陡然热络起来,那只大手在林阳肩上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以后这网吧的生意红火起来。”
“你啥心都不用操,每个月只管躺在家里数分红。”
一万三千块,“周转”给一个往佛像窟窿里砸了十几万、还深不见底的无底洞。
换回的,是一张连墨都还没干透、人家翻脸就能赖个干净的“百分之十干股”的空头支票。
林阳心中的冷笑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。
这哪是什么应急周转,分明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。
“彪哥,你是说真的?”林阳立刻进入状态,眼神里适时地放出几分“贪婪”的光。
“我给你一万三拿周转,你给我新网吧百分之十的干股?”
“那还有假?哥哥几时诓过你!”彪哥笑眯眯地看着林阳,仿佛在看一只乖乖走进圈套的肥羊。
“那可太好了!”林阳猛地一拍大腿,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彪哥,那你就等我下个月!下个月软件费的分红一到手,我立马就把钱给你送过来!”
“下个月?”
彪哥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僵了一瞬,眉头猛地拧成了一团。
“兄弟,这可等不得啊!这铺子月底就得动工,处处都得用钱!”
“你这钱给我越早越好,没有一万三,你先给我一万二垫一垫款也行啊。”
“彪哥,不是我不想给垫,主要是一万三我都花完了啊,你找我找晚了。”
林阳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碗阳春面。
“什么?”
彪哥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,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,瞬间裂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