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林阳踏进了乌烟瘴气的飞宇网吧。
大飞正歪在收银台后吞云吐雾,林阳走上前,指节在吧台上叩了两下。
“我来了,彪哥这么急找我什么事?”
大飞闻声跟装了弹簧似的蹦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。
“哎哟阳哥!彪哥不在店里,在兴隆街呢,特意吩咐我带你过去。”
说罢,他冲角落里的小混混招了招手示意顶班,领着林阳钻进了门外那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。
伴随着漏风引擎的轰鸣声,林阳靠在椅背上,微微扬眉。
“兴隆街?彪哥跑那儿干嘛?”
“看铺子呗!彪哥准备盘个大场子,新开一家网吧!”大飞边打方向盘边乐呵呵地回道。
“哦?”林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,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这个月彪哥不是还要去云台寺‘斗香火’吗?一万一万地往里砸,他手里还有闲钱开新网吧?”
“吱!”
面包车猛地一记急刹,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。
大飞惊出一身冷汗,转过头死死盯着林阳,压低声音哀求道。
“我的亲哥!那天不是说好了把这事儿烂肚子里吗?”
“要是让彪哥知道我把他斗香火的事漏了底,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
“行了,逗你的。”林阳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不紧不慢地追问。
“那你总能告诉我,他今天到底找我干嘛吧?”
“这个……”大飞干笑两声,眼神闪躲,“老大心思我哪儿猜得透。不过应该不是坏事,是好事儿!”
“好事?”林阳轻笑一声,侧头看向窗外飞驰的街景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好事?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十分钟后,面包车停在兴隆街的一处临街商铺前。
大飞指了指楼上:“阳哥,您先上去,彪哥在二楼,我去停个车。”
林阳踩着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上了二楼。
这是一整层刚打通的毛坯房,刺鼻的粉尘味直冲脑门,脚下满是碎砖烂瓦和厚厚的水泥灰。
彪哥正背着手,大马金刀地站在没有玻璃的窗框前。
听到脚步声,他并未回头,反倒端起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。
“彪哥,什么事找我?”林阳走到他身旁,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。
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和川流不息的车流,不远处,三中的校门和客运站尽收眼底。
“来了,兄弟!帮哥哥掌掌眼!”
彪哥猛地一挥手,豪气干云地指着外头。
“看看这地段开铺子,靠不靠谱?”
林阳目光一扫,顺水推舟地点评。
“三中、客运站,加上楼下的小吃街。人流量大,学生多,是个开网吧的风水宝地。”
“好眼力!”彪哥转过身,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来,笑得活像尊和善的弥勒佛。
他热络地一把搂住林阳的肩膀,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他转过身,面向空荡荡的毛坯房。
“这大厅,我打算砸五十台奔腾三顶配机子进去!”
彪哥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指点江山,唾沫横飞。
“进门那块,打一个最气派的吧台!”
“角落那个小隔间做厕所。”
“最里面那块宽敞的,直接隔成休息室和后厨。”
“到时候咱不光卖泡面,还搞现炒的饭菜!”
他狠狠一捏拳头,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。
“上网的钱、吃饭的钱,老子要一网打尽!”
“彪哥规划得这么周全,那生意必定红红火火,我提前祝彪哥生意兴隆了。”林阳淡淡一笑,以不变应万变。
“兄弟你就是会说话,哥哥爱听。”彪哥笑着笑着,忽然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唉!”他脸上那副得意的横肉一垮,竟摆出一副愁云惨淡的做派。
“兄弟,不瞒你说,哥哥我这两天,正为这摊子事愁得睡不着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