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国家这几年,政策一天一个样。你这种新冒头的‘集体企业’,最怕的就是树大招风。”
徐胜认真地点头:“爹,您说的我都记下了。”
顾振华看着他这个态度,眼神又柔和了一些。
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你这小子,我也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“看明白什么?”徐胜笑。
“你这命格,是个挑大梁的命格。”顾振华瞥了他一眼,“怀柔跟了你,是她的福气。”
徐胜的眼眶,刷地一下就热了。
他想起前世的怀柔。
被人掐死在病床边的怀柔。
被骂成“晦气女人”的怀柔。
为了给他报仇,把命都豁出去的怀柔。
他低下头,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怀柔身子缓过来了,我带她跟孩子们一块儿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顾振华点了点头,又顿了顿,“不。”
“啊?”
“我们老两口跟你回去。”
老爷子抬起头,眼神坚定。
“我得亲眼看看,我闺女这十年,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晚饭桌上,林素芬做了满满一桌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炒青菜、紫菜蛋花汤,全是怀柔小时候爱吃的。
老太太一边夹菜一边掉眼泪:“我闺女小时候啊,最爱吃这个红烧肉。我每次做,她能吃两大碗饭……”
“娘。”徐胜给老太太夹了一块鱼,“等回了村里头,我让李大娘也给您做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林素芬抹着眼泪,“我得多看看孙子孙女……我还没抱过呢……”
桌上,顾振华喝了一杯白酒,脸有点儿红。
顾建军给徐胜敬酒:“妹夫,二哥今儿个白天那态度,是二哥的不对。二哥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“二哥您说哪儿的话。”
徐胜端起酒杯,“换我我也这样。妹妹下落不明十年,谁来都得盘问。”
俩人碰了一杯。
顾建军一仰脖子干了,脸涨得通红。
二嫂在旁边,给徐胜布了好几次菜。每次开口都是“妹夫尝尝这个”、“妹夫多吃点儿”。
徐胜也没计较,吃得挺香。
林素芬看着这一桌子,又哭又笑。
她抓着徐胜的手:“小胜啊,娘问你一句。”
“娘您说。”
“怀柔……她现在……真的好吗?”
老太太的声音颤抖着。
徐胜放下筷子,认认真真地看着岳母。
“娘,您放心。”
“她现在,是这十年来,最好的时候。”
林素芬“嗯”了一声,眼泪又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