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还有事情要办。
本来徐胜是想带着老丈人一家赶紧回到红星村去看怀柔的,不过好不容易上城里来一趟,他还是准备把事情办完。
顾家的客房铺的是真正的席梦思床垫,软得他一晚上没睡踏实。
徐胜索性披了衣服起来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点黄黄的灯光。
徐胜走过去一看,林素芬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上了,正往煤炉子上坐水壶。
“娘,您起这么早?”
林素芬一回头,眼眶还是红的:“睡不着。”
老太太擦了擦手,从兜里头掏出一个小手绢包,一层一层地打开。
里头是一对玉镯子,一对羊脂玉的耳坠子,水头透亮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“小胜,这是娘的陪嫁。”
林素芬把东西塞到徐胜手里,“你带回去给怀柔。镯子是给她的,耳坠子……等彩彩长大了再给她。”
徐胜心情莫名有些沉重。
“娘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贵重啥。”林素芬抹了把眼泪,“娘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,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给她的。”
“早该给她了,早给十年,娘心里头也不至于这么堵得慌。”
徐胜没再推辞,把镯子和耳坠子小心地包好,揣进贴胸的口袋里。
“娘,您放心。我一回去就给怀柔戴上。”
林素芬嗯了一声,又开始抹眼泪。
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他煮鸡蛋“喝点儿这个,省得开车犯困。”
徐胜捧着那碗面条,吃得有些鼻子酸。
正吃着,顾振华披着衣服出来了。
老爷子昨晚明显也没睡好,眼底下黑了一圈。
他在饭桌边坐下,看着徐胜:
“几点钟去工业厅?”
“吴处长说九点。”
“嗯。”
顾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我让建军开车送你。”
“爹,不用,我开吉普车去就行。”
“你那辆老解放?”
老爷子瞥了他一眼,“开到工业厅大门口,门卫得拦你三回。”
徐胜笑了一声,没反驳。
老爷子搁下茶杯,缓缓道:“小徐,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今天见吴处长,不能空着手。”
顾振华站起来,进了书房,过了一会儿出来,手里头拎着一瓶酒。
茅台,而且还是八零年的茅台,外头根本买不着。
“拿着。”
老爷子塞到徐胜手里,“就说是我让你转给吴处长的。”
徐胜的眼眶一热。
“爹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爷子摆摆手,“吃完赶紧走。”
……
七点半,顾建军骑着自行车在楼下等。
徐胜下了楼,把那瓶茅台和一些资料放进吉普车,然后跟顾建军说:“二哥,你前头骑车带路,我跟着。”
顾建军哎了一声。
两个人这一前一后,从家属院出来,往工业厅方向走。
一路上,顾建军老回头看徐胜。眼神复杂得很。
骑到工业厅门口,顾建军下了车,把自行车支好。
他犹豫了一下,凑到徐胜车窗边。
“妹夫。”
“二哥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顾建军挠了挠头,“昨天,二哥对你那态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