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徐安邦,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刘屠夫,叹了口气:“徐老二,这事儿闹到这一步,你说咋办?”
徐安邦哭着喊:“村长叔!我不想离啊!我老婆孩子都在这儿呢!”
王大雷又看向刘招娣:“招娣侄女,这离婚可是大事,你想好了?”
刘招娣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亲爹,又看了看窝囊废一样的丈夫,最后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离!我听我爹的!”
王大雷无奈地摇摇头:“行吧,既然你们都想好了,那就进去办手续吧。不过刘屠夫,这打人是不对的,要是再动手,我就得叫派出所了。”
有王大雷这话,刘屠夫也不好再动手,只是让那几个小伙子架着徐安邦进了公社大门。
半个小时后,徐安邦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离婚证,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。
刘屠夫拿着另一张离婚证,得意洋洋地塞给刘招娣。
“走!闺女!回家!以后咱们刘家就是你的天!”
刘招娣跟在亲爹身后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徐安邦。
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舍得,毕竟也过了好几年。
“安邦……”刘招娣小声说了一句,“你……你以后好好过日子,别再懒了……好好挣钱……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……”
“有啥机会!走!”
刘屠夫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,“跟这种废物还有啥好说的!”
刘招娣被拽了个趔趄,不敢再多说,低着头跟着亲爹走了。
徐安邦坐在地上,看着前妻远去的背影,整个人都空了。
老婆没了,儿子也没了,钱也没了,脸也丢光了。
他恨啊!
要不是徐胜那个白眼狼断亲分家,把钱都卷走了,家里能拿不出这一百块?
要不是徐胜在外头风风光光地挣钱,显得他这么无能,刘屠夫能这么看不起他?
这一切都是徐胜害的!
这时候,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走过,在那儿嘀嘀咕咕。
“哎,听说了吗?大胜在村西头那片绝收坡上,盖了个大棚子!”
“知道知道!说是要开什么废品代收点,明天就开张!”
“这小子是真出息了啊,都要自己当老板了!”
徐安邦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徐胜!你害得我妻离子散,你自己倒要当老板享福了?
我徐安邦就是做鬼,也不会让你好过!
……
村西头。
绝收坡上,大棚子已经矗立起来了。
红砖砌的半截墙,上面是用粗壮的木头搭的架子,顶上铺着厚厚的油毡纸和瓦片。
棚子很大,足足有十几米长,十来米宽。
棚子门口挂着一块大木牌子,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:
红星村废品代收点。
牌子上面还挂着一朵大红花,显得喜气洋洋的。
大棚旁边的小屋里,徐胜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他把那个借来的旧秤擦得锃亮,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,账本也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。
顾怀柔挺着大肚子,在一旁帮着整理一些小物件。
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行动有些笨拙,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