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挑啥水啊!我脸肿成这样了你没看见?”徐安邦不服气地吼回去。
“你脸肿跟挑水有什么关系?水桶又不是挂你脸上!”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
“你才他妈的——”
两兄弟吵着吵着,差点就扭打起来。
王翠莲在中间拉偏架,左一巴掌拍拍老二,右一巴掌推推老三,结果谁也不服谁,吵得更凶了。
最后还是徐老头一拍桌子。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老婆子,你自己去挑!”
“啥?!”
王翠莲一听这话,差点没蹦起来。
“让我去挑水?!我一个老太婆去挑水?!那那桶多重啊!”
“以前老大在的时候,你可从来没让他说过一个‘重’字!”
徐老头把旱烟一磕,有些烦躁地说道。
王翠莲听了这话,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以前老大在的时候,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。
柴有人劈,水有人挑,地有人种,饭有人……
等等——
饭也没人做了啊!
因为以前做饭的人,是顾怀柔!
王翠莲这才真正慌了。
她环顾四周:老头子只会抽烟摆架子,老二是个滑头废物,老三更别提了,连个碗都不会洗。
而她自己——
说出来不怕笑话,王翠莲虽然天天在厨房转悠,但实际上真正掌勺做饭的活儿,这几年都是顾怀柔在干。
她最多也就是煮个稀饭,贴个饼子。
像炒菜、蒸馒头、烙饼这些技术含量稍微高点的,她还真不太行。
“行了!谁也别指望谁了!今晚将就着喝粥吧!”
王翠莲气急败坏地拿起水舀子,亲自去井边打了两桶水,打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,差点把桶掉进井里。
好不容易把水弄回来,添柴生火又折腾了好一阵。
八月天本来就热,灶膛的火一烧起来,厨房简直像蒸笼一样。
王翠莲蹲在灶前,被烟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半个时辰后,一锅清汤寡水的红薯稀粥总算熬好了。
稀得能照见人影儿,上面飘着几片可怜巴巴的红薯皮。
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,看着这碗白花花清亮亮的稀粥,谁也提不起食欲。
徐安国吸溜了一口,皱着脸嫌弃道:“这啥玩意儿?跟刷锅水似的……连点盐味儿都没有……”
“嫌难吃你别吃!”王翠莲劈头盖脸就骂。
“我不吃了!我出去找朋友蹭饭去!”徐安国把碗一推,起身就走。
“你给我回来!”
可她话还没喊完,徐安国已经一溜烟跑了。
徐安邦也一脸嫌弃地扒拉着碗里的稀粥,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。
忽然,一阵诱人至极的肉香味,从村西头的方向,顺着晚风,飘了过来。
徐安邦的鼻子使劲嗅了嗅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这……这味道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大哥那边飘过来的!”
“他们居然在吃……吃红烧肉?!”
一家人面面相觑。
“吃!给我继续吃!”
王翠莲把牙一咬,端起碗来狠狠地灌了一口稀粥。
“哼!有什么了不起的!不就是一顿红烧肉吗!能吃几天?”
“等他那点钱败光了,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