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徐胜就睁开了眼。
土炕不大,三口人挤在一处,倒也暖和。
徐胜轻手轻脚地起身,给顾怀柔掖了掖被角。
穿好衣服走出屋子,外头天才刚泛白,村子里静得只剩几声公鸡打鸣。
新家虽然破,但胜在清净。
徐胜开始做早饭,他弄了点红糖在锅里,又打了几个鸡蛋。
“爹……”
里屋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奶音。
徐胜回头一看,只见彩彩穿着一身旧衣服,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的,揉着眼睛站在门口。
小丫头的鼻子使劲儿嗅了嗅,眼睛瞬间就睁开了。
“好香!爹你做什么呢?”
“红糖鸡蛋。”徐胜笑眯眯地朝她招手,“快过来洗脸刷牙,爹给你盛一碗。”
彩彩一听这话,蹭蹭蹭跑到院子里的水盆边上,三两下把脸抹了一把,又拿手指头当牙刷在嘴里搅和了几下。
“爹!我洗好了!”
徐胜:“……”
这洗脸刷牙的速度,比解放军还利索。
“去去去,重新洗,刷牙也得用盐。”
徐胜从兜里摸出一小包细盐,倒了一点在彩彩的小手心里。
“拿这个搓搓牙,搓干净了爹再给你盛。”
彩彩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红糖鸡蛋,那叫一个不情愿。
但一想到爹说的搓干净了再给,她还是认认真真地把牙搓了一遍。
等她真正洗完,徐胜已经把红糖鸡蛋盛进了三个搪瓷碗里。
“怀柔!起来吃饭啦!”
里屋传来顾怀柔含糊的应答声,过了一会儿,她才挺着大肚子,慢悠悠地挪了出来。
“阿胜,你怎么不叫醒我,我来做就是了……”
“做什么做?你那身子骨,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
徐胜把搪瓷碗推到她面前,“快吃,趁热吃。”
顾怀柔低头一看,碗里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卧在红糖汤里,香气扑鼻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又来这套?”徐胜哭笑不得,“你是不是水做的?这眼泪怎么这么多?”
吃完饭,徐胜把碗筷收拾干净,转头对顾怀柔说:
“怀柔,今天起,你哪儿也别去,就在家好好歇着。”
“啊?”顾怀柔愣了一下,“可是家里的活儿还得有人干……”
“什么活儿?洗衣做饭那点事儿?我回来就干了。”
徐胜摆摆手,“你现在就一个任务——把孩子养好。”
“那我闲在家里干什么呀?”顾怀柔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睡觉、做针线活、晒太阳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”
徐胜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对了,你绣花手艺那么好,要不要做点小娃娃的衣服?”
顾怀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可以吗?”
“怎么不可以?”
徐胜笑道,“咱不是买了棉布吗?你想做什么做什么,给老二做几身好衣裳。”
顾怀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脸上浮现出温柔的母性光辉。
“好……我做……”
徐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心里又是一阵柔软。
不过,看着这破烂的茅草屋,他又有些不放心。
虽然分了家,但保不齐王翠莲会跑过来闹腾。
或者徐安邦徐安国那两个王八蛋使坏。
怀柔一个人在家,挺着大肚子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徐胜眉头一皱,想到隔壁屋的李大娘。
李大娘是个寡妇,五十来岁,男人前些年得了风寒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孙子过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