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段元睿从牙缝往外挤声音。
不敢张大嘴,用毅力截断鼻孔与外界的空气流通。夏宁嘤嘤柔柔的小表情,他完全没注意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苍天!
这仆役房的五谷轮回之所,味儿为何如此感人?
他在东院住了不少时候,就算没来过这里,正屋有主子专用净房,但此地是不是太过疏于管理了?
下人们偷懒不洒扫干净,回头势必得好好提醒张嬷嬷。
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!
这种肮脏地根本坐不下去,段元睿拿脚就走。
夏宁白瞎表情了,愣愣跟在他身后:“少爷,你要去哪里?”
直到走回正屋,段元睿才用力呼出口长气,回顾亦步亦趋紧随自己的夏宁。
“你先去洗漱更衣吧,回头再来正屋,向少夫人请安。”
说完,径直跨过正房门槛。
夏宁一个人杵在门外,呆若木鸡。片刻,打量院子里侍立的长随,来往开始一天工作的婢女嬷嬷,纠结一会,认准那个圆脸好说话的婢女走去。
不过没走两步,便听见身后有人呼唤。回头一看,顿然喜上眉梢,竟是书蝶春竹双双来了,手里捧着她的换洗衣物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还得是自己院子人亲切啊!夏宁感动不已。
春竹小嘴叭叭:“姨娘,书蝶姐姐惦记您一晚,说您昨夜走得急什么也没带,今天一大早便叫上奴婢,收拾了些东西给您送过来。”
“多谢你们想着我。”
夏宁正犯愁在东院怎么过这几天,书蝶春竹简直是及时雨。见其他人看向她们,夏宁忙把两人带回自己的临时房间。
春竹一看地头就皱眉,快人快语道:“姨娘,你怎么被分配住在这里,这里连下人房也不是,只是个杂物间……”
那炕明显废弃已久,上面脏旧被褥如同叫花子窝,胡乱堆放着。
书蝶用眼神制止她滔滔不绝,面色平静无波。
“姨娘来这里是为少夫人侍疾,不是享福。姨娘坚持过这几天便好,我们先帮姨娘把床铺收拾一下。”
说着,将两人怀抱的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,动手开始收拾房间。
除了换洗衣物,还带了床被褥,拿原有旧被铺床正合适。
夏宁翻看所带衣服,竟然从包袱里翻出一小包糕点,顿时感动到不行。虽说书蝶是段夫人派的来,但真是心细如发了解她的爱好啊。
这么体贴入微的丫头,就算内奸她也爱了。
“书蝶,春竹,真是多谢你们两人了。你们大早过来,没吃东西吧?来来,这糕点咱们一块吃!”
书蝶连忙摆手:“姨娘,这是给您带的,您留着慢慢吃。”
她猜姨娘在东院不会过得好。
少夫人没精力过问俗务,小霜贴身侍候难以分身,张嬷嬷冷漠,小瑶难相处,姨娘怕是会受些委屈,故而一早赶来帮衬下。
不管怎么说,夫人将她派给姨娘了,姨娘就是主子。为主子着想,天经地义。
夏宁刚欲捻块点心垫肚子,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,紧接,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