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回到“捷达王”车里，谭姐对老黄说：“朱子跟咱们折腾一天了。你先给我送到‘指挥部’，汇报的事儿我找季总谈去。你送朱子早点儿回家休息，缓缓。”
老黄回头看了朱子顺一眼，点点头：“也是，明天还得早点儿去唐山街，给老蒙头收拾房子呢。”
“听你们安排。”这一天，朱子顺跟着老黄，谭姐与其说是实习，不如说是看了场现实版的谍战连续剧；既有“温情脉脉”，也有“智斗武打”。他到现在还有些蒙蒙的感觉。
到了“指挥部”老黄把谭姐放下，便直接将车朝周家街方向驶去，朱子顺家住哪儿，老黄轻车熟路。
“怎么样，还是有点儿不适应吧？”朱子顺坐到了副驾驶位置，老黄转头对他说“刚做这一行，我也屁嘛不懂，刚开始也是尿黄尿，上火！后来和拆迁户交手两三回，再把门道摸清了，其实一点儿都不难。”
“你们这门道，我怎么看不懂？”朱子顺看了老黄一眼。
“这么跟你说你就明白了。”老黄干脆把车停到了一处僻静便道旁，掏出‘软中华’给朱子顺和自己点上，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。
老黄说，拆迁户对待拆迁政策大致分为三类。一类家庭是拆迁伊始，便痛痛快快的和“指挥部”把协议签了；这类户要么是贪图所谓的“早签奖励”，要么是胆小怕事的软柿子，见到红头文件就认头的主。
但这类户极少，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。
大部分是中间那些多数，和左邻右舍攀比，串通；有能耐的找路子，托关系，这些人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，能拐着弯找到“兆达”高层，或者季总这种身份的人，安置的条件那就错不了，当然也是“出血”大红包换来的。不过，结果合算。
其它的就是软磨硬泡，这些户也是我们这些人工作的主攻方向。
“蒙老爷子算这一类的？”朱子顺问。
“算是吧。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。”老黄说“这户本来不在我和谭姐这儿，别的组实在搞不定了，季总这才压给我和谭姐的。不过我也真他妈服这老娘们儿了，确实有她一套。”
“下午强拆那家就是钉子户吧？”
“没错。你今天见到的强拆算是最平和的。”老黄又掏出一根烟续上，说“前些日子强拆那一家，老的，小的都还在医院躺着呢。据说那家老太太都进ICU了。”
“你们都在哪儿找的人？我看有派出所的，还有一帮混子。”
“是这样，我们都有评估。每一个片区都会有一两户在我们的黑名单里。”老黄说“这些户基本上是油盐不进，必须得动粗的；拿他们开刀一个是杀鸡儆猴，再一个跟他们耗不起啊！”
对待黑名单里的强拆户。老黄讲解道，毕竟体育场改造是市里挂号的重点工程。我们把“钉子户”报上去后，“指挥部”就会协调各部门做好计划；一旦确定强拆日期，就让各路人马各就各位，给我们工作“保驾护航”。
“那些‘帮忙’的人，在我们这儿叫‘别动队’；平时也用得上。对付‘钉子户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。”老黄笑了笑“断水，断电，白天到家里‘谈’，晚上，夜里制造些噪音。他们工作量挺大，套路只有你想不到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