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师府的待客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几根粗壮的红漆木柱撑起了高挑的穹顶,阳光顺着雕花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紫砂茶盏。
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茶水入喉带着几分清甜的回甘,老天师惬意地眯起了眼睛,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大殿内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。
坐在客位上的王蔼却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思。
这位名震异人界的十佬之一,此刻正双手按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他带来的几个黑衣护卫如同木桩一样站在他身后,每个人都低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王蔼看着老天师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,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。
他重重一掌拍在手边的茶几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老天师,我敬您是异人界的泰山北斗,但您今天必须给我王家一个交代。”
王蔼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问。
老天师把紫砂茶盏轻轻放回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抬起眼皮看了王蔼一眼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慈祥模样。
“老王啊,你这火急火燎地带着人闯进我天师府,连口茶都不愿意喝,开口就要交代。”
“老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后山清修,连前山的门槛都没怎么跨出去过,实在是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交代啊。”
王蔼咬着牙站了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您别在这里跟我装糊涂。”
“我孙子王并在你们龙虎山的地界上失踪了,现场只留下了他破损的衣服碎片。”
“我手底下的人查得清清楚楚,他在失踪之前,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您的亲传弟子张皓然。”
王蔼越说越激动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小王八蛋在罗天大醮的候场区当众羞辱我孙子,两人结下了梁子。”
“除了他,这龙虎山上还有谁敢对我王蔼的孙子下黑手。”
“您今天要是把张皓然交出来让我带走,我们王家和天师府的交情还能继续维持下去。”
“您要是存心包庇,那就别怪我王蔼不顾念旧情了。”
老天师听完这番话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胡须,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。
“老王,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武断了。”
“我那徒孙皓然虽然年纪轻,平时也有些顽劣,但他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。”
“他连早课的经文都念不全,哪有那个本事去绑架你家那位身怀绝技的宝贝孙子。”
老天师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
“再说了,罗天大醮期间山上鱼龙混杂,什么门派的人都有。”
“你孙子平时在外面行事高调,说不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仇家,人家趁着这个机会寻仇来了。”
“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我这里来要人,是不是有些太欺负我们龙虎山了。”
王蔼被老天师这番太极推手气得眼前发黑。
他太了解这位绝顶高手的脾气了,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,护起短来简直是不讲半点道理。
“老天师,您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小畜生了。”
王蔼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