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的地方选在正殿旁边的厢房，不大，但布置得妥帖，茶水已经备好了。
几个人正交谈着。
老天师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在场的几位都抬起了头。
陆瑾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见老天师进来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王霭坐在他对面，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风正豪在旁边拱了拱手，笑道，“老天师，许久不见了。”
陈金魁坐在角落里见老天师进来，第一时间就把热切的目光落到了后面跟进来的张皓然身上。
老天师走到上首的椅子坐下，随手一指，“这是皓然，我新收的亲传，让他来见见各位。”
几双眼睛同时落在张皓然身上。
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手往袖子里一揣，进门连招呼都没打，四下扫了一圈，找了个椅子径直坐下去，反过来毫不客气地审视着在场的众人。
看他这副毫不拘谨的样子，王霭微微皱了皱眉头，率先开了口。
“天师，这就是您新收的亲传？这么小的孩子？罗天大醮那台上可不兴讲情面，万一磕着碰着，您不心疼？”
老天师呵呵一笑，还没接话。
倒是张皓然先开了口，语气淡淡的，“台上的人要是把我磕着碰着了，那才叫稀罕事。”
王霭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冷笑一声，“好，小辈倒是有胆气，希望实力能和嘴一样硬。”
张皓然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，“那是自然。”
陈金魁在角落里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语气里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皓然小友，老夫听龙虎山的弟子说起过你，说你修炼上的悟性当真世所罕见……”他说到这里顿了顿，往前凑了半个身子。“正好，我一直有几个修炼上的难题想请教，等会方不方便私下聊聊？”
张皓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干脆地摇了摇头。“不方便。”
陈金魁愣了一下，“小友这是……”
“你是叫金轮吧？”张皓然歪着脑袋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之前在哪本册子上见过你。”
陈金魁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了一瞬，他显然是个对这种事真的不太放在心上的人，只是微微僵了一下，随即苦笑道，“是陈金魁，魁首的魁，不是金轮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张皓然应了一声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，没太在意，目光已经转去打量其他人了。
王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笑着说道，“天师，您这亲传弟子，怎么是个文盲啊？”
张皓然把目光挪过来，落到王霭脸上。
“王霸，你说谁呢？”
会客堂里瞬间安静了半秒，就连刚准备打个圆场的风正豪，表情都僵在了脸上。
王霭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，压抑着怒气开口，“老夫叫王霭。”
“说什么呢？”张皓然摆了摆手，一本正经地说道，“王霭和王霸我还分不清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砰！！！”
王霭胸口剧烈起伏，死死盯着他，气得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碎成几块，茶盏翻飞，热茶溅了一地。
“老天师。”
王霭把目光转向上首，语气已经带了点锋芒，“您平日里对弟子的功课都是怎么安排的，文化课这块，是不是应该多上几节？您这位亲传弟子，连人名字都念不对，传出去，叫旁人怎么看龙虎山？”
老天师放下茶杯，随意道，“皓然眼睛有点小毛病，看字容易看岔，这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看字容易看岔？”
王霭冷笑了一声，“一个修道之人，读书习字乃是基本，连这都做不到，何谈修炼？”
“老夫活了这把岁数，没见过读书读成你这样的。天师，您这弟子，心性如此，也不怕将来出去闹笑话？”
“笑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