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玉盯着那条鱼额头正中的凸起，看了很久。
半个月前，这三条鱼还只是前山池子里普普通通的观赏锦鲤。
除了颜色好看，没有任何特异之处。
如今半个月过去，这三条鱼鳞片发光，炁脉自生，额头上开始长角。
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“你等着。”
“干嘛去？”张皓然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喊师傅，他知道这里有个灵池，但鱼变成这样的事，他还不清楚。”
张皓然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喊来吧，正好让师傅来开开眼。”
说完就蹲回池边，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个圈，三条锦鲤立刻排好队朝他游了过来，脑袋贴着水面，像是在等投喂。
没过多久，老天师跟着张灵玉从山道上踱了过来，两手背在身后，脚步不紧不慢。
走到池边，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条泛着金色光泽的锦鲤身上。
张灵玉悄悄观察着师傅的神情，发现他脸上说不上有多惊讶，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沉思。
老天师伸出一根手指，往水里轻轻一点。
池底的锦鲤齐刷刷朝那根手指游了过来，最大那条直接跃出水面一截，在晨光里翻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，甩出的水珠落在老天师袖子上，他拿袖口擦了擦，点了点头。
“是在往龙鱼那个方向变。”
张灵玉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就知道。
“这件事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。”老天师语气平静，“从这个池子出现那天起，整座山的天地灵气就开始往这边汇聚，你不是早就注意到了吗？”
张灵玉点了点头。
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。
甚至昨天晚上诸葛青和王也摸到后山的时候，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口灵泉吸引了他们，这才阻止他们进入这里。
这些天，山上的灵气浓度一直在以有明显体感的幅度上涨，弟子只要正常修炼，进度就比以前快了三成不止。
就连每天打扫庭院的杂役，在这种环境里待着，身体都比以前硬朗了，面色都比从前好上不少。
灵池出现之前，龙虎山作为道门祖庭，天地灵气自然是有的，弟子在山上修炼，进度比寻常地方快一些，但也有限。
灵池出现之后，情况开始不一样了。
先是后山的草木，长势肉眼可见地旺盛起来，原本半枯的老松抽出了新枝，地皮上冒出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花，在这个季节本不该开的，却开得格外鲜亮。
再往后，是学堂里弟子们的修炼速度。
那些入门不足一年的小道童，本来能让金光在掌心聚一聚就算不错了，现在居然已经有几个能将金光收束成细线，打出去像一道细微的剑芒。
他问过荣山。
荣山说是跟着张皓然上了几节课的缘故、
但张灵玉心里清楚，课固然有用，但这股在山上游走的庞大天地灵气，才是弟子们进步飞速的真正根基。
这一系列的变化极其明显，哪怕不是异人，普通人只要有心也能看出来。
老天师把目光重新落在池中缓缓游弋的三条锦鲤身上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龙虎山能有今天的气候，这个灵池出了大力气。”
“师傅。”张灵玉忍不住低声开口，“这灵气的浓度，还会继续升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