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内李淳风站在一旁,一直没有说话。
从进入院子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李牧。
他看到李牧展开黄绫时的平静,看到李牧收下赏赐时的从容,看到李牧与李世民夫妇交谈时的自然。
李牧没有受宠若惊,没有故作姿态,就像是在跟邻居聊家常,这种气度,不是装出来的,他是真的不在意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,李牧的实力。
二十天前他还能隐约感知到李牧的深浅,现在却像是站在一潭深水面前,看不到底。
这股气息浑厚、沉稳,与他的内力截然不同,不是道家内丹的温润,也不是佛门禅功的绵长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修行路子。
他不禁在想,李牧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,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的进步?难道他修行的法门与我完全不同?
李淳风的目光又移到了院中那座土台子上。
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空地中央立着一座五尺来高的土台,圆形的,直径一丈,表面光滑坚硬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这肯定不是普通泥土,泥土不可能呈现出那种光泽。
他走近了几步,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台基的表面。
触感冰凉,坚硬如石,但不是石头,是土,是被某种力量压缩、夯实、淬炼过的土。
他将内力注入手掌,轻轻按在台基上。
内力一触碰到台基的表面,就被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力量挡了回来。
那股力量不是排斥,而是不容侵犯,像是在说——这是我的地盘,你不要乱碰。
李淳风收回手,站起身来,他看了一眼李世民,微微摇了摇头,不是否认什么,而是表示: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李世民的暗示他收到了,李淳风退后几步,站在石桌旁边,把刚才感知到的东西在脑子里再过一遍。
李牧看到李淳风的反应,没有说什么,他转身朝猴群招了招手,“把箱子搬进屋里去,放好。”
几只猕猴从树上跳下来,抬着箱子,一摇一晃地往屋里搬。
那口装金银的箱子太重了,四只猕猴抬着,走两步歇一步,累得气喘吁吁。
李牧笑了笑,走过去,单手提起箱子,拎进了屋。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,他们没想到江辰力气竟然如此大。
李世民在石桌旁坐下,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。
小兕子不肯坐,跑到槐树下找猴子去了。
李牧从厨房端了茶壶出来,给三人各倒了一碗茶。
李淳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又落在了那座土台子上。
他的手指在茶碗边缘轻轻摩挲,欲言又止。
李牧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没有主动开口。
李世民先开了口,“先生,这座土台是……”
“给那些飞禽搭建的。”李牧说,“它们体型长大了不少,蹲在槐树上把树压弯了,我在空地上堆个台子,以后它们就蹲这里。”
李世民看了一眼槐树,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明显歪了一边,几根粗壮的枝干被压得变形了,树皮上有深深的爪痕。
然后他又看了看书上的飞禽,那些飞禽体型不大,那是如何把那棵树压弯的?
在他眼里,那棵树可不细,生长时间可能有数十年了,到底是什么体型的飞禽,能把那棵树压弯?
李淳风放下茶碗,站起身来,朝李牧拱了拱手,“李先生,在下想近距离看看这座土台,不知可否应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