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苦归苦，活还得干。
他咬了咬牙，站起身来，又去院墙外挖了一筐土。
他一边挖土，一边开启了【超级视野】。
意识与远方的凌云相连，凌云的视野铺展开来，它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，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，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。
凌云飞得很快，山脉在视野中飞速后退，从清泉监外围的杂木林变成针阔混交林，又从针阔混交林变成浓密的原始森林。
郁郁葱葱，遮天蔽日，与秦岭北麓那些被人砍伐过的山林完全不同。
李牧认出了那片区域，那里正是秦岭深处，人迹罕至，距离万妖谷已经有几百里了。
凌云以这个速度飞行，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滚滚可能所在的区域。
他收回意识，继续干活。
挖土，运土，堆土，夯实。
一遍又一遍，汗水浸透了衣襟，法力在丹田中缓慢恢复，又迅速消耗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，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。
李牧正蹲在台基上夯实新堆的一层土，忽然神色微动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他感知到主从契约传来一丝异动，在它主从契约中，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，而且挨得很近，正是凌云和滚滚。
他连忙闭上眼睛，发动【超级视野】。
凌云的视野铺展开来。
脚下是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，树冠层层叠叠，几乎看不到地面。
但凌云飞得很低，透过枝叶的缝隙，李牧能看到下方有一群黑白相间的身影在缓慢移动。
数了数，至少三四十只，大的和滚滚差不多，小的只有滚滚三分之一大，圆滚滚的，跟在队伍后面，走得跌跌撞撞。
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，毛色最亮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有修为在身，启灵境中期，法力波动平稳而绵长，正是滚滚。
凌云从高处降低高度，妖力自然而然地释放了出来。
淬体境的威压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，从天而降，将整片森林笼罩在其中。
下方的食铁兽族群骚动了起来。几只成年食铁兽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几只幼崽缩在母兽怀里，浑身发抖。
那只领头的食铁兽，身体猛地一僵，四条腿绷得像铁棍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它感觉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——淬体境。
那种级别的妖兽，碾死它就像碾死一只蚂蚁。
它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完了，没想到快到万妖谷了，竟然会遇到淬体境的大妖，早知道之前走快一点的。
但紧接着，它觉得不对。
那股威压虽然强大，但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。
它与那股威压的主人之间，似乎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。
它突然联系到主从契约，再加上半空中那妖兽的气息最强，但还有些熟悉。
想到这里，滚滚猛地抬起头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望向天空。
半空中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下降，通体漆黑的羽毛，泛着金属光泽，翅尖几根白色飞羽格外醒目，淬体境的气息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。
“凌云老大！”
滚滚叫了起来，声音又尖又亮，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，“凌云老大！我在这里！我在这里！”
滚滚身后的食铁兽们听到它的喊声，看到它的反应，都松了一口气。
有的直接趴在了地上，有的靠在了树上，有几只幼崽从母兽怀里探出脑袋，好奇地望着天空中那道黑影。
它们明白，来的不是敌人，是滚滚的朋友。
而且这个朋友强大到让它们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，有这样的朋友，那个叫万妖谷的地方，应该比滚滚描述的还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