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之后，李牧又进了厨房。
不是他勤快，是肚子饿了。
早上那点粥和米糕，干了一上午的活，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。
灶膛里的火重新烧起来，干柴塞进去，火苗子舔着锅底，噼里啪啦地响。
早上还剩了一些羊肉，不够他一个人吃，又加了几块腌好的鹿肉，切成大块，下锅红烧。
然后又炒了一大锅蛋炒饭，米饭是昨天剩的，猴群从万妖谷带来的新米，粒粒分明，蛋液裹上去，金灿灿的。
又熬了一锅菜汤，用的是万妖谷的青菜，切碎了扔进锅里，加盐，淋几滴香油，清淡解腻。
凌云蹲在院门口那片空地上，金黄色的眼睛望着厨房的方向，尾巴上的羽毛在地面上轻轻扫着。
几只猕猴蹲在栅栏上，歪着脑袋看厨房，鼻子抽个不停。
黑翅鸢从槐树上飞下来，落在窗台上，红褐色的眼睛盯着灶台上翻滚的锅。
李牧把做好的饭菜分了几份，他自己的一份端到石桌上，凌云的一份盛在一只大盆里，放在它面前。
猴群的一份用小碗装着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旁边的地上，黑翅鸢的一份用一个小碟子装着，放在窗台上。
凌云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食物，分别是红烧羊肉、蛋炒饭、一碗菜汤。
它啄了一口蛋炒饭，嚼了嚼，金黄色的眼睛眯了一下，又啄了一口羊肉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满足的啼叫。
李牧坐在石桌旁，一边吃一边看着凌云。
凌云吃得很快，但动作不显得仓促，啄一口羊肉，啄一口蛋炒饭，再喝一口菜汤，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它食量比以前大了不少，但那盆食物还是剩了大半。
“凌云。”李牧放下筷子。
凌云抬起头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滚滚离开万妖谷一个多月了，还没回来。”
李牧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凌云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担忧，“你有时间的话，去看看它，看它到底在做什么。一个多月，就算是走，也该走回来了。”
凌云歪了歪脑袋，眼珠转了转，像是在消化李牧的话。
然后它站起身来，双翅微微张开，又收拢，朝李牧点了点头。
李牧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去吧，找到它了，让它赶紧回来。找不到也早点回来，别在外面耽搁太久。”
听到李牧的吩咐后，凌云双翅展开，从空地上拔地而起。
破风声尖锐刺耳，它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转眼就升上了高空。
它在槐树上方盘旋了一圈，朝李牧啼叫了一声，然后调转方向，朝终南山的深处飞去。
李牧站在院门口，目送凌云的身影消失在南方的天际，才转身回去。
他走到那片空地上，蹲下来，双手按在地面上，继续施展固土术。
空地上的地基已经夯实了，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像石板。
现在他在堆台基。土是从院墙外的小土坡上挖过来的，一筐一筐地运，一层一层地堆，每堆一层就用固土术夯实一层。
台基已经堆了将近两尺高，呈圆形，直径约莫一丈，边缘整齐，表面光滑。
两尺不高，但李牧已经累得够呛。
挖土、运土、堆土、夯实，每道工序都要亲力亲为。
固土术的消耗不小，每施展一次，法力就少一截。
他蹲在台基上，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，看了一眼自己一中午的成果。
土堆只有两尺高。
照这个速度，堆到一人高大概还需要四五天。
如果凌云哪天心血来潮要蹲在上面，还得加宽加固，工作量比预想的大得多。
他叹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。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凌云蹲在槐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