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摆了摆手，笑道：“先生不必多礼，今日朕带了全家来叨扰，先生莫怪。”
“陛下说笑了，下官求之不得。”
一行人穿过栅栏门，沿着小径朝院子走去。
李牧走在最前面引路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排走在后面，李丽质和李承乾跟在最后面，小兕子已经松开了李牧的手，跑去找槐树下的猴子了。
院子里的石桌已经摆好了，碗筷也提前让猴群备好了。
李牧请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上首坐下，李丽质坐在长孙皇后旁边，李承乾坐在李世民旁边。
小兕子不肯坐，蹲在槐树下和那只最小的猕猴脸对脸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厨房里那锅汤还在灶上煨着，李牧进去看了一眼，汤色奶白，浓香四溢。
他把灶膛里的火又调小了一些，让汤保持微沸的状态，然后转身出来，朝李世民等人说道：
“陛下，娘娘，殿下，饭菜已经备好了。今日先吃饭，复诊的事饭后再说。”
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先生不说，朕也打算先吃饭，这香味从厨房飘出来，朕在车上就闻到了。”
猴群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。红烧羊肉、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、南瓜小米粥，四菜一粥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最后一道是汤——猴头菇炖鸡汤，用万妖谷里猴群采的野生猴头菇和山里的老母鸡，小火炖了将近两个时辰，汤色奶白，鲜香浓郁。
李牧用一只大汤盆端上来，放在石桌中央。
李世民夹了一块羊肉，送进嘴里，慢慢嚼了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赞叹道：
“先生的厨艺，朕每次来都有新惊喜，这道羊肉比上次做的更嫩，汁水更足。”
长孙皇后夹了一筷子西兰花，细细嚼了，点了点头，“脆生生的，清甜，本宫在家里让御厨照着先生的法子做，总做不出这个味道。”
李牧笑了笑，“娘娘家里的灶和锅都不一样，火候不好掌握，多试几次就好了。”
李丽质用勺子舀了一口南瓜粥，抿了抿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先生，这粥怎么比上次的更甜了？是换了南瓜吗？”
“没有换南瓜，只是多熬了半个时辰，南瓜熬久了，甜味就全进粥里了。”
李承乾是第一次来，第一次吃李牧做的饭。
他夹了一片羊肉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筷子顿住了。
他又夹了一块番茄炒蛋，鸡蛋嫩滑，番茄酸甜，汁水在嘴里爆开。
他又喝了一口猴头菇鸡汤，鲜味从舌尖一直冲到喉咙。
他放下筷子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先生，我在宫里吃了十四年的御膳，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。这道羊肉是怎么做的？这道番茄炒蛋是怎么做的？这道汤是怎么炖的？”
他一连问了三个“怎么做的”，把旁边的李世民都逗笑了。
小兕子从槐树下跑回来，爬上凳子，舀了一勺南瓜粥塞进嘴里，含混不清地附和道：
“皇兄说得对！小囊君做的粥最好喝了！比御厨做的好喝一百倍！”
她把“一百倍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，还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李丽质也笑着点了点头，“兕子说得对，先生做的菜，御厨确实做不出来。”
李牧被这一家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摆了摆手，“殿下谬赞了，臣只是做着玩的，当不得真。”
“做着玩都做成这样，”李承乾夹了一块羊肉，又夹了一块，感慨道，“先生要是认真做，那还了得？”
李世民看了儿子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有打断他。
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，桌上的菜盘子和粥碗全都见了底，连汤盆里的汤都被李承乾舀得干干净净。
小兕子抱着自己的粥碗不肯撒手，把碗底刮得锃亮。
长孙皇后拿帕子替她擦了嘴，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，又跑去找猴子了。
李牧让猴群收了碗筷，重新上了茶，李世民端着茶碗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先生，该复诊了。”他说。
李牧点了点头，请长孙皇后将右手放在脉枕上，帕子覆好，三指搭下，闭上眼睛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又换了左手诊了一遍，然后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