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看向李世民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,“陛下这几日休息得不太好?眼下的青黑很明显,脉象也有些弦紧,显然是心事太重,伤身。”
李世民微微一怔,随即苦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李牧没有再问,起身给小兕子诊了脉。
小丫头的脾胃功能恢复得很好,气血充盈,脸色红润。
但小兕子坐不住,诊脉的时候手不停地动,被长孙皇后轻轻按住才老实了一会儿。
诊完脉,李牧照例以法力为两人温养经脉。
长孙皇后闭上眼,那股温热从命门穴缓缓渗入,沿着脊柱上行,遍布四肢百骸,她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。
李世民也闭上了眼,那股温热渗入他体内的时候,他的肩膀松了一下,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许久的担子。
小兕子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小脸被法力烘得红扑扑的,乖乖的,不吵不闹。
收功之后,他坐回石桌旁,看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。
“陛下,娘娘,下官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,“先生请说。”
“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病,三分治七分养,饮食、起居、心情,三者缺一不可。”
李牧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尤其是心情,思虑过重,忧心太甚,比吃错了东西还伤身。陛下的脉象弦紧,正是思虑过度的表现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先生说的是,朕这几日……确实睡得不太好。”
长孙皇后的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。
院中安静了下来,只有槐树下小兕子和猴子们的笑声,在午后的阳光里清脆地响着。
几只猕猴蹲在树枝上,小兕子站在树下仰着脑袋跟它们说话,也不知她说了什么,那只最小的猕猴从树上跳下来,蹲在她面前,伸出一只爪子,小兕子握住它,一人一猴在树下转起了圈。
猕猴的爪子收得好好的,肉垫又软又凉,小兕子握着它,笑得合不拢嘴。
李世民看了那边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他放下茶碗,看着李牧。
“先生,朕有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李牧没有接话,等他继续说。
“先生上次跟长乐说的那些话:表兄妹成婚,孩子容易出问题。朕派人去查了长安城里的那些人家,查了二十多户,结果……”
李世民停了一下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结果不太好,朕又下令让各州县去查,现在回来的消息还不多,但传来的那些,没有一个是好的。”
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李牧身上,嘴唇微微抿着。
“先生,本宫想请教一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、不容回避的重量。
“长乐被许配给了本宫的侄子长孙冲,这门婚事不仅是亲上加亲,而且已经昭告天下,满朝文武都知道。如果……如果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李牧明白她的意思。
如果取消婚事,有损皇家威严,也有损长孙家的声誉。
但如果不取消,万一将来孩子真的出了问题,长乐一辈子都不会幸福。
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积蓄力量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。
“不知先生对于长乐与长孙冲的婚事,是什么样的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