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谷，李牧看完所有妖兽的变化后，说道：
“行了，都去忙吧。”
李牧拍了拍手，“今晚吃火锅，有的是活儿要干。”
猴王一听“吃”字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狼王的尾巴也在身后甩了一下，滚滚更是直接从地上弹起来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主人，火锅是什么？”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李牧没再理它，转身走到木屋前的空地上，开始清点家伙什。
火锅是他早就想做的，这具身体虽然是穿越来的，但舌头还是那个舌头，吃惯了麻辣鲜香的重口味，让他天天啃白水煮肉，不如杀了他。
清泉监那边条件有限，灶台小，锅小，调料也不全，一直没做成。
万妖谷就不一样了，谷里有猴群种的辣椒、花椒、豆瓣酱，有冰窖里存的鲜肉，有一年四季不断的蔬菜，灶台也够大。
他去年让猴群用石头砌了一个大灶，架了一口直径将近三尺的铁锅，专门用来给山君和凌云做饭。
这次凌云和山君跑了那么远的路，把白蛇和青蛇带回来，不好好犒劳一下，说不过去。
“猴王。”李牧朝田埂那边喊了一声。
猴王从耕地里跳过来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地窖里的肉都搬出来，羊腿、鹿肉、野兔，全拿出来。再带几只猴子去冰窖，把冻着的内脏也取出来，毛肚、黄喉、鸭肠，都要。”
猴王点了点头，转身朝地窖跑去，身后跟了一串猴子。
李牧又看向狼王，狼王卧在南坡上，绿莹莹的眼睛正望着他，像是在等吩咐。
“你带狼群出去跑一趟。”
李牧朝它比划了一下，“山羊、野牛、野兔，什么都可以，多猎几只回来。山君那个胃口你知道，这点东西不够它塞牙缝的。”
狼王站起身来，甩了甩尾巴，朝南边的山坡上低吼了一声。
十几只灰狼从草丛中站了起来，跟着狼王朝谷口的方向跑去。
它们的步伐轻快，尾巴压得低低的，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暮色中。
李牧又看了一眼东边崖壁上的虎群。
几只老虎正卧在那里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舔爪子，见他看过来，齐刷刷地抬起了头。
他想了想，朝虎群的方向喊了一声：“你们也去，多猎几只，晚上加餐。”
领头的雄虎站起身来，黄底黑纹的皮毛在暮色中像一团流动的火焰。
它低吼了一声，带着几只母虎从崖壁上跃了下来，朝谷口的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虎群的脚步声比狼群沉重得多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。
李牧转身回到灶台边，系上围裙，开始备菜。
地窖里的肉被猴群一趟一趟地搬了出来。
羊腿有三条，鹿肉两大块，野兔五只，都是之前存下的好肉，用荷叶包着，码在冰窖深处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李牧把肉放在案板上，等它们自然解冻，先处理那些内脏。
毛肚是羊的，前一天猴群宰羊的时候留下来的，用盐搓了三遍，又用清水泡了一夜，腥味已经去了大半。
他把毛肚切成巴掌大的片，码在盘子里，一片一片叠好。
黄喉是牛心管，切成段，每段两寸长，在开水里焯了一下，捞出来过凉，脆生生的。
鸭肠没有，万妖谷不养鸭子，他用的是鹅肠，猴群从山里的溪涧中抓的野鹅，肠子又粗又厚，处理干净之后切成段，码在另一个盘子里。
肉解冻之后，他开始切肉。
羊腿肉切成薄片，刀是他去年从清泉监带过来的，铁匠打的，刀刃薄而韧，磨一次能用半年。
他把羊腿固定在案板上，刀贴着骨头走，把整块肉剔下来，筋膜剔干净，然后切成薄片——薄到透光的那种薄，铺在案板上能看见底下的木纹。
切好的肉片码在盘子里，一片一片排开，红白相间，好看得很。
鹿肉切成大块，比拳头小一圈，正好一口一个。
野兔剁成小块，骨头带着肉，炖在火锅里最入味。
猴王带着几只猴子蹲在旁边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肉，口水都快淌下来了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李牧瞥了它们一眼，“过来，我教你们切。”
猴王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又指了指案板上的刀，一脸不敢置信。
“就是你，过来。”
猴王战战兢兢地走过来，两只前爪在衣服上蹭了又蹭，生怕把毛掉在肉上。
李牧从柜子里翻出几双用兽皮缝制的手套，递给猴王和另外几只猴子，“戴上，别把毛掉进去了。”
猴王接过手套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套在爪子上。
手套是李牧去年做的，用柔软的鹿皮缝的，五指分开，虽然不跟手，但至少能把猴毛裹住。
李牧手把手地教它切肉，左手按住肉，右手握刀，刀尖先下，刀跟后跟，一刀一片，不拖泥带水。
猴王学得很快，切了几片之后就有模有样了，虽然厚度不太均匀，但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有的厚有的薄。
它身后的几只猴子也跟着学，有的切肉，有的切菜，案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李牧看着它们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笑了一下，转身去处理那些蔬菜。
青菜是刚从耕地里摘的，脆生生的，水灵灵的。
菠菜、茼蒿、白菜、萝卜，一样一样地洗干净，切成段，码在篮子里。
蘑菇是猴群从山里采的，香菇、平菇、金针菇，用盐水泡了一刻钟，捞出来沥干，装在竹筐里。
豆腐没有，万妖谷不种黄豆，他只能用魔芋代替——猴群种的魔芋，磨成粉，做成块，切成片，在开水里煮过，捞出来过凉，口感比豆腐还弹。
狼群和虎群在一个多时辰后陆续回来了。
狼群先到，十几只灰狼从谷口跑进来，嘴里叼着猎物。
山羊三只，野兔五只，还有一只半大的麂子，被两只狼一前一后抬着，血从猎物的脖颈处往下滴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狼王走在最后面，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，走到李牧面前，把野兔放在地上，退后两步，蹲下来看着他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李牧揉了揉它的脖颈，狼王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。
虎群随后也到了，领头的雄虎叼着一只成年野牛的后腿，拖在地上，血糊糊的，肌肉纤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