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皇后点了点头，靠在他的肩上。
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地砖上，落在一坐一靠的两个人身上。
那道影子很长很长，从榻边一直延伸到门口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幅画。
王德守在殿门外，把殿内偶尔传出的只言片语听在耳中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退后两步，站得更远了一些，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那对夫妻。
……
翌日，清泉监内，李牧与李丽质见面后的第三天。
茅屋前的吊床上，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凌云的视野。
从他在青城山看到白蛇和青蛇跟着凌云和山君出发返程，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头两天由于要穿过成都平原，它们走得比较慢。
而在第三天、第四天，它们沿着河流支流走完，凌云重新规划了路线，它们绕过了利州城，从城西的山岭间穿了过去。
那些地方不是官道，商队不走，猎户也很少来，偶尔能遇到一两个采药人，远远看到山君白色的身影在密林间一闪而过，吓得扔了药篓就跑。
山君懒得追，凌云也懒得管。
白蛇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。新生的鳞片在妖力的滋养下不断增厚，颜色从嫩粉慢慢向周围的雪白靠拢，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色差了。
肩背处那道最深最长的伤口，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
它的体力也在恢复，前三天爬一段坡就要停下来歇口气，到第四天，一口气翻过一道山脊，大气都没有喘。
青蛇的状态改善得更加明显，白蛇的伤好转之后，不再需要它渡妖力，它的妖力储备得以全部用来维持自己的状态。
它的速度跟得上了，精神也好了很多，甚至开始有心思注意周围的风景。
凌云在山脊上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猎棚，棚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，但四面的土墙还算完整。
山君先进去把角落里的蛇虫鼠蚁赶了一遍，凌云再进去蹲在屋檐下，白蛇和青蛇盘在墙角。
两蛇一虎一鹰挤了半夜，谁也睡不着，但谁也没有抱怨。
这已经是离开青城山的第五天了。
李牧翻了个身，把意识从凌云那边收了回来，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槐树。
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暖洋洋的，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。
从青城山到万妖谷，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出头，但山路绕来绕去，实际爬行的路程怕是得有一千两百里往上。
以白蛇启灵境巅峰的体魄，每天能走将近百里，这是靠修为撑着的速度，换成普通蛇类，一天能走二十里都算快了。
青蛇虽然修为低一阶，但白蛇的伤好转之后，它再也不用分心照顾姐姐，全力赶路的速度和姐姐差距不大，一天也能走七八十里。
但这是因为成都平原的限制，只要进入森林，它们的速度就会提升一倍。
凌云和山君就更不用说了，凌云在天上飞，一天一夜飞一千里不在话下；
山君在地上跑，每天赶路的体力消耗也比两条蛇小得多，但它一直在压着自己的速度，始终走在白蛇和青蛇前面不到一里的位置，偶尔停下来回头等一等。
这么算下来，它们平均每天走一百多里，而这五天，它们已经走了五百多里路了。
接下来的七百里路程，最晚也就两三天就能到了。
想到这里，李牧从吊床上坐起来，去厨房倒了碗水。
猴子们蹲在灶台上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他喝了口水，把碗放下，去圈栏那边转了一圈，给马群添了些草料，然后又走回吊床前。
躺下去，闭眼，意识重新连接。
凌云那边太阳已经偏西了，它们正在穿过一片丘陵地带，植被从秦岭北麓的针阔混交林慢慢变得稀疏，山势也不像前几日那样陡峭了。
凌云飞在最前面，金黄色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每一道山脊。
白蛇在队伍的中央，速度比前几天明显快了许多，身体在草丛间游走时不再有明显的阻滞感。
青蛇跟在姐姐身侧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尾巴尖微微翘起，精神状态比刚出发时好了何止一倍。
山君走在最后面压阵，步伐沉稳有力。
李牧看了很久，今晚它们还能再走一段，明天中午前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，就能进入万妖谷的外围了。
他收回意识，睁开眼，看着头顶的槐叶发了会儿呆。
李世民那边复诊的日子还没到，算算还有三四天。
去看看也无妨，而且白蛇是他重要的契约对象，得给白蛇一些仪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