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想下去。
“先生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本宫回去就查,如果……如果先生说的是真的,本宫就去求父皇,求他取消这门婚事。”
李牧点了点头,“殿下可以先查证,再做决定,下官说的不一定全对,但查一查总是没错的。”
李丽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色。不是被法力烘出来的那种红润,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、带着希望的微光。
她的眼睛亮了,那种压了她很久的阴郁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进了一丝亮光。
“先生,本宫愿意接受治疗,请先生为本宫施治。”
“下官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,殿下的病根在心,心病的根在婚事,心病还须心药医。只要婚事一日不解决,殿下的病就一日好不了。”
“下官能做的,只是帮殿下把眼前的不舒服压下去,让殿下少受些罪。”
“够了,”李丽质说,“先生能帮本宫到这里,已经够了。”
李牧不再多言,他站起身来,走到李丽质身后,手掌悬在她的后背上,法力缓缓渡出。
李丽质浑身一震,那股温热从背后渗进来,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,把她体内那些淤积的、堵塞的、冰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推开。
她的胸口不再发闷,呼吸变得顺畅了,那股压在心头的重石像是被人搬走了一块。
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从苍白变得红润,从僵硬变得柔和。
半盏茶的功夫,李牧收回手。
李丽质睁开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身体里那种沉重的、疲惫的感觉,减轻了很多。
“先生……本宫感觉好多了。”
她站起来,朝李牧深深一福。
“多谢先生,诊金本宫今日没带,回去之后,本宫会让人送来。”
李牧摆了摆手,“殿下不必客气。”
李丽质转身朝院外走去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她走到院门口,正要迈出去,身后传来小兕子的喊声。
“姐姐!等一下!”
李丽质回过头。
小兕子站在原地,两只手叉着腰,小脸鼓鼓的,一脸不乐意。
“窝还没喝粥呢!小囊君做的粥可好喝了!姐姐你不喝一口就走,你会后悔的!”
李丽质站在院门口,犹豫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李牧,又看了一眼小兕子那张写满“你必须留下来喝粥”的小脸,终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这一次的笑比之前深了很多,眼角弯弯的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那个在马车里愁眉不展、在院中强撑端庄的长乐公主,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模样。
她转身走了回来,重新在石桌旁坐下。
“那就……再叨扰先生一会儿。”
小兕子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厨房,踮着脚尖去够灶台上的碗。
李牧跟进去,把她抱起来,让她看了一眼锅里正在熬的粥。
小丫头“哇”了一声,心满意足地跑回去,爬上姐姐的膝盖,窝在她怀里,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缝。
李丽质抱着她,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,望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,嘴角弯了弯,又弯了弯。
晨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石桌上,落在茶碗里,落在她们姐妹俩的身上。
清泉监的早晨,安静又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