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揪揪,鹅黄色的发带,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小兕子一看到李牧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大声喊:“小锅锅!小锅锅!”
李牧正要开口回应,车厢里传出了一道声音,打断了他。
“兕子,别这么喊先生,你要喊郎君。”
那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像春日清晨山涧里流淌的溪水,又像雨后竹林里滴落在叶片上的雨珠,清脆、温润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加修饰的好听。
与那种刻意拿捏出来的娇柔不同,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与柔和。
小兕子听到那道声音后,缩了缩脖子,郑重其事地重新朝李牧喊道:“小囊君!”
她喊得认真极了,但嘴里的字还是含混不清,“郎”字硬是被她说成了“囊”。
李牧忍着笑,朝马车方向微微躬身,“见过晋阳殿下。”
马车在几步外停了下来。
车夫跳下车,安好脚凳,小兕子不等任何人来扶,自己就从车上蹦了下来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一头扑进李牧怀里。
“小囊君!窝想死你啦!阿耶不让我来,窝是偷偷跑出来的!姐姐有些伤心,可能是病了,所以我偷偷带她来的!窝好久没喝你做的粥啦,窝肚肚都想啦!”
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小嘴一张一合,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好好好,等下给你做!”
李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,目光越过她,看向马车。
车厢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揭开了。
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(为了过审,年龄改了),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,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半臂,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,垂下一块青玉佩。
她的头发梳成双环望仙髻,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。
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,珠子不大,圆润细腻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的面容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——眉骨高,鼻梁直,轮廓分明。
但更多的随了长孙皇后,眉眼柔和,唇形饱满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隐约能看到太阳穴处细细的青色的血管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,杏眼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是浅浅的棕色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设防的清澈。
十五岁的少女,五官已经长开了,但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青涩,像一朵半开的芍药,含苞待放。
但此刻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眼眶微红,眉宇间凝着一抹淡淡的愁绪,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,怎么都散不开。
她看着李牧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但那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没有,反而衬得那张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几分。
明明是一个正当好年纪的少女,本该无忧无虑、笑靥如花,此刻却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花瓣,低垂着,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。
李牧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知道她是谁了。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长女,长乐公主,李丽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