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兕子往锅里看了一眼，“哇”了一声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李牧把她放下来，她心满意足地跑回去了。
三道菜一锅粥端上石桌。
李世民、长孙皇后、小兕子、李牧，四个人围坐，李淳风被李世民叫了进来，加了一副碗筷。
王德和几个太监宫女在院外另开了一桌，吃的也是同样的饭菜。
小兕子不等大人动筷，自己舀了一勺南瓜粥，吹了两口气就塞进嘴里，被烫得直吸气，但舍不得吐出来，含在嘴里呼呼地喘着气。
“就是这个！上次那个粥是甜的，这回的也是甜的，但味道不一样！小锅锅你用的什么南瓜？宫里做的没有这个味道！”
李世民夹了一片葱爆羊肉，送进嘴里。
羊肉嫩滑，大葱脆甜，裹着油脂和酱汁的香气，在嘴里慢慢化开。
他闭上眼嚼了好一会儿，才睁开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先生这手艺，朕的御厨做不出来。”
长孙皇后也尝了一口，微微睁大了眼睛，“这绿色的菜是什么？脆生生的，清甜，本宫从未吃过。”
李牧夹了一筷子西兰花，“这是西兰花，南边来的。皇后娘娘若是喜欢，走的时候带些种子回去，让御厨学着种。”
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，没有推辞。
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，桌上的菜盘子和粥碗都见了底，连碟子里最后两片羊肉都被李淳风夹走了。
小兕子还抱着自己的粥碗不肯撒手，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。
李世民放下筷子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先生厨艺冠绝大唐，连宫里的御厨与先生相比，都相差甚远。”
“陛下谬赞了。”
李世民又坐了片刻，喝了两碗茶，才站起身来。
长孙皇后牵着小兕子的手，小丫头吃饱了就开始犯困，眼睛半睁半闭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“先生，朕先告辞了，十日后，朕再来叨扰。”
李牧送他们到栅栏外。
马车缓缓启动，朝北边的小路行去。
走出十几步，车帘掀开一角，小兕子从里面探出脑袋，朝李牧使劲挥了挥手，嘴型像是在说“小锅锅再见”，然后车帘落下来，马蹄声渐渐远了。
李牧站在院门口，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，才转身回去。
槐树上的黑翅鸢飞出去追了一段，又飞回来，落在枝头，朝李牧叫了两声。
那意思是：那些人类走远了。
李牧挥挥手，往吊床上一躺。
石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好了，猴子们正蹲在水缸边洗碗，动作麻利得很，几只小猴子抢着擦桌子，把抹布拧成了一团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凌云的视野。
青城山那边，凌云卧在岩石上，金黄色的眼睛半睁半闭。
山君趴在崖壁下，银白色的皮毛在暮色中泛着冷光，尾巴搭在鼻尖上。
白蛇盘在洞穴深处，青蛇贴着姐姐的身体，两蛇的鳞片一白一青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。
飞禽们散在四周的崖壁和树梢上，安静得像石头。
一切安好。
李牧睁开眼，望着头顶的槐树叶，轻声说了一句，“再过两天，你们也该动身了。”
槐叶沙沙地响，像在替他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