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山谷上方泻下来,落在它漆黑的羽毛上,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。
白蛇在它身后,安静地盘着。
猎物已经吃了大半,肩背处那道最深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,但鳞片下的嫩肉已经长出了新的一层,不再往外渗液。
它的妖力从枯竭的边缘爬了回来,虽然依旧虚弱,但至少能够缓慢爬行了。
它丹田里那点火种重新燃了起来,虽然微弱,但稳住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
凌云站起身来,抖了抖翅膀,走到白蛇面前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白蛇抬起头,淡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。
它的伤还没好全,如果那只蛇雕再回来,如果别的猛兽趁虚而入,它一个人,不,一条蛇,该怎么办?
凌云没有解释,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,做了就行。
它低头看了看白蛇身边剩下的猎物,用爪子把几只最大的拢在一起,叼在嘴里,腾空而起。
白蛇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,缓缓蠕动身体,沿着山谷边缘一条隐蔽的石缝,朝自己的洞穴方向爬去。
凌云低空飞行,妖力持续释放,将沿途一切可能构成威胁的生物挡在数里之外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野兽嗅到它的气息,全都缩了回去,连影子都不敢露。
白蛇的洞穴在一处朝南的崖壁底部,洞口只有水桶粗细,向内逐渐收窄,最深处刚好容得下它的身躯盘成一团。
洞口朝南,冬日有阳光照进来,不至于太冷。
凌云将叼来的野兽尸体整齐地码在洞口,退开几步。
“伤好之前不要出去,吃完了就缩在洞里,谁来也别理。”
白蛇缓缓蠕动,将身躯一点一点缩进洞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淡红色的眼睛望着凌云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、沙哑的声响。
“多谢……大人。”
凌云没有再说什么,双翅一展,拔地而起,朝北边飞去。
清泉监里,主人还在等着它的消息。
白蛇目送那道黑影消失在天际,才将脑袋缩回洞里,盘紧了身子。
洞里很暗,很安静,只有它自己的呼吸声。
它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只金雕的身影。
它还是想不通那只金雕为什么会救它。
它想不通,但它记住了,这是救命之恩,未来能报答就尽量报答。
凌云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,溪谷深处那道被藤蔓遮住的洞口,一个青色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。
青蛇在洞口停留了很久,它的身体微微昂起,蛇信吞吐,在空气中细细地捕捉着每一丝残留的气息。
那股让它恐惧的妖力已经远去了,但它还是不太敢动。
它向来胆小,没有白蛇陪着,连出洞都要犹豫半天。
但它想到了白蛇。
想到了月初的约定,想到了那股妖力出现的方向,那里正是白蛇惯常走的那条路。白蛇一直没有来。
青蛇的蛇信收了回去,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。
它的身体终于从洞中完全爬了出来,贴着崖壁的阴影,朝白蛇洞穴的方向疾速游去。
青色的鳞片在乱石和树根之间闪烁,像一道流动的光。
它爬得很快,快得连石子被它带得哗哗滚落也不顾。
它很害怕,但它必须去,它要去看看白蛇现在到底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