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泉监,茅屋前。
李牧听了一会儿,明白了猴群在说些什么了。
昨天下午,有一队人马从北边来了,领头的是几个穿官服的,赶着马车,车上装的就是门口那些东西。
其中有一个中年人,穿着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气质跟其他人不太一样。
他下了马,进了牧场,在茅屋门口站了一会儿,还往树上看了一眼。
老猕猴说到这里,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蹲过的那根树枝。
它说,那个中年人看过来的时候,它的毛都竖起来了。
它感觉,那个人好像知道树上藏着东西。
听到这里,李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又问了几句,猴群说,那队人马没有多待,卸完货就走了,没有人进茅屋搜查,也没有人在附近逗留。
就是……那个中年人走的时候,又从马上回头看了一眼,看的依旧是那棵老槐树。
“难道是修道之人?亦或者是在唐朝十分著名的李淳风或者袁天罡?”李牧低声说了一句。
他在长安城这些年,对于朝中大臣还是有一些了解的,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殊手段的人,他是重点关注的。
从猴群的描述来看,这像极了那个人的做派。
李世民派他来清泉监,说是送补给,实际上是来看他的。
而且李淳风是修道之人,有些道行,能看出这里的异常也不奇怪。
李世民的怀疑,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李牧坐在茅屋门槛上,沉默了片刻。
他倒是不慌,昨天契约滚滚之后,铜皮铁骨的能力已经到手。
在法力的加持下,寻常刀剑砍在身上最多留道白印。
弓箭?普通弓弩的力道,打不穿他的皮肤。
真到了那一步,他想走,没有人留得住。
但走是下策,清泉监这个窝他懒得挪,万妖谷那片基业他放不下。
而且,李世民如果真的想对他动手,不会只派一个李淳风来送补给。
他明白,这只是试探而已。
李牧站起身来,朝树上还蹲着的那几只猕猴招了招手。
“去,把凌云叫回来,不,不用叫凌云,”
他想了想,改了口,“传令给万妖谷,让凌云派几只飞禽过来,要机灵点的,能认人、能传话的。”
“再让猴群在清泉监外围布一道暗哨——从北边小路到西边山坳,所有的来路都要有人盯着。”
老猕猴快速点头,转身窜上了树,眨眼就消失在了枝头。
李牧站在茅屋前,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朝霞已经铺满了半边天,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伸了个懒腰,转身走进茅屋,从水缸里舀了瓢水,洗了把脸,然后走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吊床还挂着。他躺上去,晃了两下,闭上眼睛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“来了再说。”
晨风从终南山方向吹来,带着清泉监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牛羊在圈栏里安安静静地吃草,几只猕猴蹲在远处的树枝上,眼睛盯着北边的小路。
清泉监,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份宁静,不会持续太久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昨夜傍晚,长安城,太极宫。
李淳风回到皇宫时,天色已经暗了,暮色从殿檐的鸱吻上漫下来,将整座宫城笼罩在一片灰蓝之中。
他在两仪殿外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王德便小跑着出来,引他入内。
殿内烛火通明,李世民坐在御案后,面前的奏折堆了半尺高,朱笔搁在笔架上,墨迹未干。
听到脚步声后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李淳风身上。
“爱卿回来了?见到那个牧监了?”
李淳风行了一礼,如实答道:“回陛下,臣到清泉监时,牧监不在。”
李世民眉头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