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……兵宪!”林川看清来人,略有些激动。
“顾……顾峻!”钱三手里的玉料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,“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活著回来!”
去年,这位顾兵宪在钱家宅里拿著《大明律》敲诈时,那阴森的笑容歷歷在目。
“吁——”
顾正远猛地一勒韁绳,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跃起,驻停在眾人面前。
顾正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颼颼的笑容。
“这不是钱大管家嘛,怎么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可惜,陛下让我好好活著,把倭寇和通倭的败类清除乾净!”
说话间,顾正远翻身下马,对著钱三玩味道:
“钱管家,上次在钱宅我就想问,你钱家是不是通倭啊”
钱三面色大变,“兵宪莫要血口喷人,我家主人是严阁老门生,如今正在户部任职,怎会通倭”
顾正远摆了摆手,“不急,我会慢慢查的。陛下委我重任,可不能放走任何一个通倭的逆贼。”
眼见顾正远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赵忻脸上渐渐笼上一层寒霜。
“顾峻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滥用职权、霸占民田”
顾正远眉头一簇,转向熊桴:“这位是”
“顾峻!这是新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、应天巡抚、总理粮储、提督军务赵忻赵抚台!”
钱三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,趾高气昂地介绍著赵忻。
“原来是抚台,失礼!”
“顾峻,赶紧把侵占钱家的田地还给钱家,否则我必向陛下弹劾你!”
“那就麻烦抚台上疏弹劾……”顾正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“你说什么!”赵忻对顾正远吊儿郎当的態度勃然大怒。
“陛下已然知道此事,准我继续筑城屯田,若是抚台不满,我也没办法,抚台或可上疏劝諫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抚台,督府早就下过军令,靖海军由总督府管辖,不受苏应天巡抚节制,抚台还是请回吧。”
顾正远自带微笑,礼貌请离。
“顾峻,你不要太得意,得罪严阁老,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抚台误会了,我父亲乃是严阁老挚友,这次进京,也多亏严阁老转圜,陛下这才放我回来继续抗倭。严阁老是我景仰的老前辈,我怎会得罪於他”
“你……”
赵忻一时有些惊疑不定,他虽贵为巡抚,但却只加了都察院的右僉都御史衔,是派出的督、抚里最低的那一类。
这个和顾正远一样正四品的官,还没到那种可以跟严阁老隨意交谈私事的地步。
但身在官场,难免捕风捉影,他没少听闻顾峻之父与严阁老交情匪浅。
可向小阁老一打听,小阁老却又说没有这一回事。
赵忻见钱三来寻,有心在顾峻的事情有结论前把生米煮成熟饭,直接施压松江府衙把柘林之田分给那几位。
以往柘林是倭寇登陆必经之地,没有人愿意要那里的田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谁都知道,柘林城一旦建成,倭寇將无一寸落脚之地。
这里的田也就成了香餑餑。
这也是赵忻的投名状,干好这件事,在严阁老和京城的诸位面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