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苏松大部正驻扎在金山卫附近监视海面。
“抚台,那熊桴实在胆大妄为,竟敢包庇刁民!”
“哼,一个小小的海防同知,不过领了个筑城的差事,就敢如此做派。”
说话的人却不是张景贤,而是新任的应天巡抚赵忻。
顾正远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,张景贤拿了吴庆新一家,严嵩的报復这就到了。
他遭严嵩门下的言官们集中弹劾,被勒令閒住。
而赵忻,正是严嵩推荐的新任应天巡抚。
严嵩已经发现,胡宗宪似乎有自己的想法,东南战局逐渐有些脱离他的控制了,必须再落几枚关键的棋子。
“点两百人跟我同去,我倒是要看看,小小海防同知,哪来的这么大胆子”
提督军令既下,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向柘林城而去。
……
“同府,可有兵宪的消息”钱三走后,林川迫不及待地跟上熊桴往城內走去。
“把心放回肚子里吧,督府都说没问题了,別瞎操心。你说的佛朗机銃买到了”
“娄將军遣人来报,买到了两百架,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到太仓。”
“好!这等火器从来都是供应北边的,我们南军配备一向少之又少,督府又紧著浙闽那边。等兵宪回来了,说什么也要给太仓分上五十架!”
“兵宪说过,只要给钱就行……”林川小声嘀咕著。
熊桴却像是完全没听到,仍然沉浸在用佛朗机銃消灭倭寇的美好想像中。
柘林镇到金山卫不过两个多时辰的路,赵忻一行很快就到了热火朝天的柘林城工地。
熊桴在一片烟尘中看到了旗鼓大张,心下不由长嘆一口气。
一个家奴还真把巡抚搬来了。
这钱家背后主人的能量不小……
“你就是苏州府海防同知熊桴”
“下官正是,不知抚台屈驾有何公干”
“我刚到松江府,便有人向我检举柘林民田被兵痞和乱民吞併,我来看看是否真有此事。”
熊桴不动声色,继续说道:“抚台误会,並没有吞併之事。这里一部分是苏松兵备道的军田,一部分是百姓开垦的荒地。”
“哦,苏松兵备道好大胆子,主官是谁”
“主官是浙江提刑按察司副使顾峻顾兵宪,我等也是奉了总督之命。”
“那为何我这个应天巡抚没收到命令”
熊桴一阵无语,你怎么不问你的前任张景贤去
“去年之事,抚台尚未到任……”
“我看这些田地分明是百姓所有,你们竟敢霸占民田!钱家世代忠良,却被你等奸贼抢了田產、夺了生计。熊桴,你可知罪”
一顶大大的帽子直接扣在了熊桴等人头上。
熊桴心里清楚,这位严阁老面前的红人,仗著总督胡宗宪不敢拿他怎么样,收拾完张景贤,这是要收拾顾峻了。
未等熊桴回答,远处便传来一阵嘶鸣声。
一骑风尘,匹马单枪。
正是匆匆赶到的顾正远。
他刚到太仓,简单问了下军务,便迫不及待地赶到柘林,他要看看两个月柘林城的建设到什么进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