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首歌是写给缉毒警察的,他们没有站在光里,但他们值得被所有人记住,我代表央视,谢谢大家。”
她说完,鞠了一躬。
那英喊了一句:“客气啥!应该的!”
周涛笑了,直起身,又说:“录音的事,我不懂。寒江,你来主持。”
她朝林寒江点了点头,退到一边,拿起包,走了。
门关上了,休息室里又热闹起来。
林寒江站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沓歌谱,厚厚一摞,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。
他把歌谱一份一份地发给大家,从谭咏麟开始,到邰正宵结束。
每发一份,都说一句“您看看”。
发到那英的时候,那英一把接过去,翻到第一页,念出了歌名:“《孤勇者》。”
她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声音放低了。
“这名字,有点意思。”
林寒江发完所有歌谱,回到前面。
“大家先看歌谱,有什么问题,随时问我。”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翻纸的声音。
谭咏麟把歌谱摊在膝盖上,一行一行地看,看得很慢。
他的手指在谱子上轻轻点着,像在数拍子。
看到副歌部分,他停下来,又看了一遍,抬起头说了一句:“寒江,这词写得好。
林寒江笑着说:“谢谢。”
谭咏麟摆了摆手,又低下头继续看。
张学友看谱子的时候不说话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
他看到“爱你孤身走暗巷”那一句,忽然笑了。
旁边的谭咏麟问他笑什么,他说:“这句旋律,好听。”
谭咏麟凑过去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“嗯,确实好听。”
两个人又低下头,各看各的。
刘欢看谱子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。
他不看歌词,先看旋律。
他的目光在五线谱上快速地移动,手指在空中轻轻画着线,像是在跟着旋律走。
看到副歌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,把谱子举起来,凑近了一点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:“这个转调,有意思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。
那英探过头来问:“什么转调?”
刘欢指着谱子上的一个地方给她看,那英看了一会儿,没看懂,摇了摇头。
“你给我说人话。”
刘欢说:“就是好听。”
那英白了他一眼:“那你不早说。”
刘欢没接话,把谱子放下来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自己这个师妹啊,出了名的说话直。
那英看谱子的方式简单粗暴。
……
其它人也在看看稿子,陆陆续续的看完。
林寒江先问了句:“大家看完了吗?”
大家回答看完了,林寒江才开始讲。
林寒江站在前面,手里拿着白板笔,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表格。
他把所有歌手按音色、音域分了组,把每一句歌词都标上了演唱者的名字。
大家看着白板,有的点头,有的在讨论。
那英第一个开口,嗓门大:“寒江,你给我分的这句‘爱你破烂的衣裳’,太高了,我怕唱不上去。”
林寒江说:“那英姐,您能唱上去,您那高音,我在电视上听过。”
那英说:“那是以前,现在不太行了。”
刘欢在旁边说:“让你唱你就唱。”
“行吧。”
那英看了看自己这位大师兄,点点头。
谭咏麟说:“寒江,你分的这段主歌,我唱了,没问题。”
林寒江说:“谭校长,您的声音温暖厚重,开头第一句,给整首歌定调。”
谭咏麟点了点头,朝张学友看了一眼,“学友,你唱哪句?”
张学友说:“第二段主歌。”
谭咏麟说:“好,咱们俩一前一后,把主歌撑起来。”
张雨生看着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“和声”,皱了皱眉:“寒江,就给我和声?”
林寒江说:“你的声音高亢,和声能托住副歌,比唱主歌更重要。”
张雨生想了想,说:“行。信你。”
周华健在旁边说:“雨生,和声唱好了,比主歌还难。”
张雨生笑了:“你安排吧。”
林寒江把所有的分句都安排完了,大家都没有异议。
休息室里热闹起来。
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,有人轻轻哼了一句,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加了进来,然后又一个,又一个。
像春天的雨,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几滴,打在窗玻璃上,叮叮咚咚的。
没过多久,雨就密了,声音叠着声音,分不清谁是谁,但好听。
谭咏麟靠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把歌谱举在眼前,轻声哼着主歌第一段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每一个字都像在茶里泡过,温润醇厚。
张学友坐在他旁边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。
他不哼出声,但嘴唇在动,像在默念。
谭咏麟哼到“你的不同,你犯的错”时,忽然停下来,转头看了张学友一眼。
“学友,这句你觉得怎么处理?尾音是往上走还是往下收?”
张学友睁开眼睛,想了想,轻声哼了一遍自己的处理方式,声音比谭咏麟低,但更缠绵,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翻旧相册,翻到某一页,停住了。
谭咏麟听完,点了点头:“你的好,我的太正了。”
张学友笑了;“你的正,才有味道。”
两个人又各自哼了起来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偶尔停下来讨论几句。
那英自己也在哼。
她哼歌的方式跟谁都不一样,不坐着,站着,一手拿着歌谱,一手叉着腰,像在台上开演唱会。
她的嗓门大,整个休息室都是她的声音。
“爱你破烂的衣裳——”
她唱到“破烂”两个字时,用了很重的咬字,像是在强调什么,又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毛阿敏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忍不住说:“那英,你轻点,耳朵疼。”
那英把声音放低了,但还是很大。
……
歌手们都在各自准备。
休息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密,像一架庞大的乐器,每个人都在演奏自己的部分,又彼此呼应。
林寒江站在白板前面,看着这一屋子的人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些人,有的来自内地,有的来自香港,有的来自台湾,平时各忙各的,有的甚至没见过面。
但今天,他们都坐在这里,为了同一首歌。
不是商业演出,不是颁奖典礼,是一首公益歌曲,不给钱,只为了那些在黑暗中默默前行的人。
他看时间差不多了,转过身,对大家说:
“各位老师,时间差不多了。咱们去演播厅,先走一遍。”
大家都站起来,拿着歌谱,跟着他走出休息室。
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笑声混在一起。
刚刚在休息室里,练习的也差不多了。
这会轻松了很多。
演播厅的灯亮着,乐队已经在台上就位了。
指挥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指挥棒,翻着谱子。
林寒江走到指挥旁边,把分句的要求说了一遍。
指挥点了点头,转身对着乐队,指挥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来,先走一遍。从A段开始。”
音乐响起来。
钢琴,清清淡淡的,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踱步。
几小节后,二胡进来,拉了一个长音,呜咽的,像风吹过老城墙的裂缝。
笛子接着进来,在高音区飘着,像山间的雾。
谭咏麟站在麦克风前,举起话筒,开口了。
“都,是勇敢的——”
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,温暖厚重,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。
他唱得很稳,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拍子上。
张学友接上,声音厚实而温暖,像冬天的阳光。
刘欢唱副歌的时候,整个乐队的声音都跟着起来了。
弦乐从大提琴开始,一层一层地叠上来,像潮水涌向岸边。
铜管加了进来,声音浑厚而辉煌,像阳光从云层里射出来。
大家一个一个地接上,那英、孙楠、韩磊、韦唯、毛宁、杨钰莹、田震、陈琳、陈明,还有香港和台湾来的歌手们。
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条大河,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入同一个海口。
唱完了,指挥放下指挥棒,转过身看着大家。
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好,就这个感觉。”
接下来,录歌。
一个一个进棚,一遍一遍地录。
【都,是勇敢的】
【你额头的伤口,你的,不同,你犯的错】
【都,不必隐藏】
【你破旧的玩偶,你的,面具,你的自我】
【他们说,要带着光,驯服每一头怪兽】
【他们说,要缝好你的伤,没有人爱小丑】
【为何孤独,不可,光荣】
【人只有不完美,值得歌颂】
【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】
【爱你孤身走暗巷】
【爱你不跪的模样】
【爱你对峙过绝望】
【不肯哭一场】
【爱你破烂的衣裳】
【却敢堵命运的枪】
【爱你和我那么像】
【缺口都一样】
【去吗,配吗,这褴褛的披风】
【战吗,战啊,以最卑微的梦】
【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】
【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】
【他们说,要戒了你的狂】
【就像擦掉了污垢】
【他们说,要顺台阶而上】
【而代价是低头】
【那就让我,不可,乘风】
【你一样骄傲着,那种孤勇】
【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】
【爱你孤身走暗巷】
【爱你不跪的模样】
【爱你对峙过绝望】
【不肯哭一场】
【爱你破烂的衣裳】
【却敢堵命运的枪】
【爱你和我那么像】
【缺口都一样】
【去吗,配吗,这褴褛的披风】
【战吗,战啊,以最卑微的梦】
【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】
【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】
【你的斑驳,与众不同】
【你的沉默,震耳欲聋】
(YouAreTheHero)
【爱你孤身走暗巷】
【爱你不跪的模样】
【爱你对峙过绝望】
【不肯哭一场】
【爱你来自于蛮荒】
【一生不借谁的光】
【你将造你的城邦】
【在废墟之上】
【去吗,去啊,以最卑微的梦】
【战吗,战啊,以最孤高的梦】
【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】
【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