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勾着丝袜的边缘,慢慢往下褪,她配合着抬起腿,丝袜卷成一团,落在地板上。
林寒江的手贴着她腿的皮肤,滑腻的,温热的。
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她抓住了他的手臂,指甲掐进他皮肤里。
周滔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着,呼吸又急又乱。
过了几秒,她睁开眼睛看着他,眼睛里有水光,有火焰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他动了一下,她咬着嘴唇,没出声,但手攥得更紧了。
林寒江低下头,吻住她,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。
他笑了,
她的手从桌沿上松开,搂住了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
他的声音有点喘:“急什么?”
她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,不疼,痒痒的。
他伏在她身上,两个人都喘着气,办公室里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从办公桌上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红红的,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?”她的声音又软又哑。
林寒江从地上捡起她的内衣,递给她。
“穿上。”
周滔接过去,背过身去,一件一件地穿。
他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说:“先吃饭去,没力气了。”
周滔扣内衣的手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吃,去吃好的。”
“好,我要再吃一吃你。”
“讨厌。”
她穿好衣服,转过身,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翘着,藏不住的笑。
……
翌日一早,林寒江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。
等锻炼完,和苏晓吃过酒店的自助餐。
回到房间,整理好昨晚写的歌谱。
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电话,拨了江杉的号码。
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,江杉的声音脆生生的:“寒江?这么早?”
林寒江说:“歌写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然后传来一声惊呼:“真的?”
林寒江把听筒拿远了一点,等她叫完才贴回来。
“真的,你什么时候有空?我把谱子给你。”
江杉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,语速都变快了:“我今天白天拍广告,在朝阳那边,你要不要过来?正好晚上请你吃饭,庆祝一下。”
林寒江问什么广告,江杉说:“哈药六厂的,钙加锌口服液。你听过吗?就是那个‘哈药六厂’。”
林寒江当然听过。
1993年的哈药六厂刚在上交所上市,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,广告铺天盖地,从央视到地方台,从早播到晚。
他问了地址,说一会儿到。
江杉叮嘱了一句“你到了直接进来,我跟导演说一声”,挂了。
林寒江到片场的时候,快中午了。
拍摄地点在朝阳区一栋旧厂房改的摄影棚里,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,车身上印着“哈药六厂”的标志。
他推门进去,里面灯光通明,几台大灯从不同方向照着,把中间的白色背景板照得像一块发光的布。
工作人员跑来跑去,有人扛着摄像机,有人举着反光板,有人拿着对讲机喊“灯光再往左一点”。
江杉站在背景板前面,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,头发烫成大卷,化了浓妆,比平时看着成熟了不少。
她手里举着一盒蓝色的口服液,对着镜头笑,笑容甜美,但眼睛已经有点累了。
显然拍了一上午。
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,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一顶棒球帽,手里夹着烟,盯着屏幕喊:“好,过了!休息半小时!”
江杉放下口服液,长出一口气,看到林寒江站在门口,眼睛一亮,跑过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。
“你来啦!”
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擦了擦汗。
“你等会儿,我拍完广告后,咱们去吃饭。”
林寒江说不用急,你先忙。
这时导演走过来,棒球帽下的眼睛打量着林寒江,忽然认出了他,伸出手:“林寒江?我是张庄序,是这个广告的负责,久仰久仰。”
林寒江跟他握了握手。
张庄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忽然说:“林老师,你……有没有兴趣也拍一个?就这个广告,钙加锌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产品。
“我们正缺一个男角,就几个镜头,拿着口服液对着镜头说一句‘哈药六牌钙加锌,补充钙锌,身体棒’。很简单,不耽误工夫。”
林寒江愣了一下,看了看江杉,江杉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这事。
张庄序又说:“价位嘛,跟江老师一样,两百万。”
林寒江心里动了一下,但面上没露。
他想了想,说:“张导,这事我得跟公司商量一下,不能现场拍板。”
张庄序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林寒江走到一边,拿电话打给苏晓。
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,苏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:“怎么了?”
林寒江把事情说了,苏晓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在电话那头飞快地心算了一下。
“两百万,税后?”
林寒江说:“应该税前。”
苏晓说:“行,我去谈,你先把人稳住,合同我拟好送过来。”
林寒江说好。
挂了电话,他走回去,跟张庄序说:“我公司的人一会儿过来签合同,没问题。”
张庄序高兴得直拍手,说是策划部的,这边也和公司打个电话去确认。
没多久,张庄序说这个价位没问题,让副导演去改剧本。
江杉在旁边看着,等张庄序走了,凑过来小声说:“行啊你,两百万。”
林寒江说:“托了你的福,来一趟就赚到了。”
江杉笑着说:“是吧,那我可是你的福星了。”
“是的,福星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剧本改了,加了林寒江的几个镜头。
台词不多,就一句话,但要说得自然,不能像背课文。
林寒江换了衣服。
一件白衬衫,深色裤子,简单干净。
张庄序让他站在白色背景板前,手里拿着一盒蓝色的口服液,对着镜头笑。
他试了几次,张庄序都说笑得太假。
“你想想高兴的事,比如专辑大卖。”
林寒江试了试,导演还是不满意。
“再自然一点,就像你平时跟朋友聊天。”
林寒江想了想,忽然对着镜头说了一句:“哈药六牌钙加锌,补充钙锌,身体棒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。
张庄序愣了一秒,然后一拍大腿:“好!就这个!”
这条过了,又补了几个角度的镜头,拍了十几条,总算全过了。
收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江杉换了便装,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,头发散下来,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。
她走过来,“走吧,吃饭去,今天我请客,你帮我写了歌,又陪我拍广告,得好好犒劳你。”
林寒江说:“吃什么?”
江杉想了想,“鲁菜,我知道有家店,在王府井那边,上次就想带你去,没去成。”
林寒江问为什么没去成,江杉说:“上次减肥呢,这次多吃点。”
林寒江开着车子,带着江杉开到王府井附近,停在一家鲁菜馆门口。
门面不大,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,木桌木椅,墙上挂着字画。
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个小包间,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,摆着几碟小菜。
江杉点了葱烧海参、九转大肠、糖醋鲤鱼、油焖大虾,还有一碗酸辣汤。
服务员记下菜单走了。
江杉托着下巴看着林寒江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几首歌呢?快给我看看。”
林寒江从包里拿出一沓谱纸,却不递过去,在手心里掂了掂,说:“你猜,写了几首?”
江杉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,说:“三首?”
林寒江摇了摇头。
“四首?”
林寒江又摇了摇头。
“到底几首啊?”
江杉有点急了。
林寒江笑了,把谱纸往包里一塞,说:“猜不中就不给了。”
江杉一下子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蹭到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她绕过桌子走到林寒江旁边,弯腰拉住他的胳膊,使劲晃了晃,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:“给吧,寒江哥哥。”
她把“哥哥”两个字拖得特别长,尾音往上翘,像个小女孩在撒娇。
林寒江被她晃得,都有点晕乎。
赶紧稳住,另一只手从包里抽出那沓谱纸递过去。
“给给给,五首,都在这儿。”
江杉一把抢过去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窝刚出生的小猫。
她翻开第一页,看到歌名。
《梦里水乡》。
她念了一遍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林寒江没料到的事。
她低下头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一下又一下。
……
亲完五下,她才直起身,脸红红的,但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五首歌,五个吻,公平。”
她说完,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把谱纸铺在桌上,低着头看,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林寒江摸了摸被亲过的脸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艳福不浅啊。
江杉看得很认真,手指在谱子上轻轻划着,嘴里轻轻哼着。
“春天的黄昏,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。”
“让挥动的手,在薄雾中飘荡。”
“不要惊醒杨柳岸,那些缠绵的往事。”
“化作一缕轻烟,已消失在远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