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也清楚,写歌他在行,写剧本他没那本事。
不过没关系,他脑子里存着另一个时空里大把的故事,好多电视剧他看过不止一遍。
让他写,写不出来。
找个编剧,他来讲,能讲得七七八八。
林寒江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抬眼看了赵宝刚一下,又低头继续吃。
时机还不到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不急于一时。
最的事情确实是多。
商业演出很多在等着他,他的演唱会也要准备。
铜锅里的水还在翻滚,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江珊在给大家伙夹菜,说:“这毛肚鲜,赵导您尝尝。”
赵宝刚夹了一筷子,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,汤汁顺着嘴角流出来他也没擦,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“地道”。
林寒江看着赵宝刚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,笑了笑。
这人,别看平时在片场吆五喝六的,下了班也就是个爱吃涮羊肉的普通老头。
他给赵宝刚满上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来京城,能把事情谈妥,已经是大事一件了。
……
吃完涮羊肉,赵宝刚叫了车送林寒江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,林寒江下了车,夜风一吹,打了个哆嗦。
京城的夜还冷,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搓了搓手,往楼里走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,他摸着黑上了四楼,掏出钥匙,开了门。
有钱,得换楼。
屋里亮着灯,王秀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织着毛衣,毛线球滚在脚边。
林寒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,听到门响,抬起头,眼睛一亮,喊了一声“哥”,又低下头继续写,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。
王秀莲放下毛衣,站起来,说:“吃了没?回来也不是说一声。”
林寒江说:“吃了,这有别的事情,来一趟,就没说了,刚跟赵导吃的涮羊肉。”
王秀莲说:“吃饱了没?锅里还有粥。”
林寒江说:“吃饱了。”
他脱了大衣,挂在门后,坐到沙发上。
林寒嫣写完最后一道题,把笔一扔,跑过来,挤在他旁边,说:“哥,你这次待几天?”
林寒江说:“几天吧,办完事就走。”
林寒嫣说:“又走?”
林寒江说:“有事。”
林寒嫣撇了撇嘴,没说话。
她也知道他哥是大忙人。
她老爸也是。
王秀莲给他倒了杯水,递过来,说:“你这回又要去哪?”
林寒江接过来喝了一口,说:“回深圳,公司在那边,一堆事。”
王秀莲说:“你爸在深圳,你也在深圳,你们爷俩倒是凑一块儿了。”
林寒江笑了,说:“妈,您也去深圳住呗。”
王秀莲说:“再看看吧,寒嫣还在这边呢。”
林寒嫣在旁边说:“妈,您就是舍不得京城。”
王秀莲说:“我舍不得你,你一个人在京城,谁照顾你?”
林寒嫣说:“我不用人照顾。”
王秀莲说:“你连饭都不会做。”
林寒嫣不说话了。
林寒江靠在沙发上,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。
电视机是旧的,冰箱是旧的,沙发也是旧的,但收拾得干净。
他忽然说:“妈,周末咱们去看看房子。”
反正他妈和妹妹还在京城。
买个房子当投资吧。
王秀莲愣了一下:“看房子?看什么房子?”
林寒江说:“买房,老租房子不是事儿,我给您买一套。”
王秀莲张了张嘴,说: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”
林寒江说:“专辑卖了点钱,够买。”
王秀莲说:“那也不能乱花,你还没娶媳妇呢。”
林寒江说:“买房跟娶媳妇不冲突。”
王秀莲想了想,他儿子都是上春晚的大明星了。
找儿媳妇不难吧?
林寒嫣这会抢过话头,说:“妈,您就让哥买吧,我也想住新房子,大哥回来也有住的地方不是,过年不用睡在沙发上。”
王秀莲瞪了她一眼,但嘴角翘着,没再反对。
林寒嫣拉着林寒江的胳膊,说:“哥,买个大点的,我要有自己的房间。”
林寒江说:“行。”
林寒嫣说:“还要有阳台,我要养花。”
林寒江说:“行。”
林寒嫣说:“还要有……”
林寒江说:“你再说就没了。”
林寒嫣嘿嘿笑了,松开手,又跑回桌子前,翻开作业本,但没写,趴在桌上傻笑。
王秀莲看着女儿那副样子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但那口气里是甜的,不是苦的。
有能力再买房,家里的困难也是过去了。
第二天中午,林寒江约了张也、祖海、白雪吃饭。
地方是张也选的,在东四附近一家湘菜馆,门面不大,但菜地道。
林寒江早到了一会儿,点好了菜,等着。
张也第一个到,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,头发披着,化了淡妆,精神很好。
她一进门就说:“寒江,新年好啊。”
林寒江说:“师姐,新年好,又变漂亮了。”
张也说:“每年都说这个,我都认为我漂亮了。”
林寒江说:“因为是真的,就爱说点大实话。”
张也笑了,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说:“你这次待几天?”
林寒江说:“几天吧。”
张也说:“又走?”
林寒江说:“嗯。”
张也摇了摇头,说:“你这个人,就是闲不住。”
祖海第二个到,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围着红围巾,脸冻得红扑扑的。
她一进门就喊:“师哥!师姐!”
然后扑过来,抱住林寒江的胳膊,晃了晃,说:“你可算回来了,我们都想你了。”
林寒江说:“我也想你们。”
祖海松开手,坐下,搓了搓手,说:“冷死了,京城这鬼天气。”
张也说:“你穿太少了。”
祖海说:“不少了,羽绒服都穿上了。”
张也说:“那你还冷?”
祖海说:“也冷的。”
两个人拌了几句嘴,白雪最后到。
白雪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扎起来,干练了不少。
她一进门就笑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说:“来晚了,路上堵车。”
林寒江说:“没事,我们也刚到。”
白雪坐下,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,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毛衣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,亮晶晶的。
张也说:“白雪,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。”
白雪说:“是吗?可能是演出多了,锻炼出来了。”
白雪出了专辑好,文工团推出去,买了好几万张了。
现在的白雪的演出也多了起来。
好多晚会,都请白雪去呢。
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白雪整个人看起来都比以前自信和精神。
不一会儿,几人点的菜上来了。
剁椒鱼头、小炒黄牛肉、酸豆角、炒腊肉,还有一盆酸辣汤。
祖海看着那盆鱼头,咽了口唾沫,说:“师哥,你点这么多,吃不完。”
林寒江说:“吃不完打包。”
张也夹了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,嚼了嚼,说:“嗯,这家鱼头不错,够味。”
白雪吃了几口菜,放下筷子,看着林寒江,说:“寒江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林寒江抬起头,看着她。
白雪说:“我的专辑出了,团里给我安排了不少演出。上个月演了八场,这个月排了十场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谢谢你,要不是你帮我写歌,我也不会有这么多机会。”
林寒江说:“谢什么,你唱得好,观众喜欢,给你安排演出是应该的。”
白雪说:“那也是你写的歌好。”
祖海在旁边插嘴,嘴里还嚼着腊肉,含含糊糊地说:“你们别互相吹了,菜都凉了。”
张也笑了,说:“小海说得对,吃饭,吃饭。”
林寒江看着白雪,说:“你最近演出的多了,身体扛得住吗?”
白雪说:“还行,年轻,累点没事。”
林寒江说:“注意休息,别把身体搞垮了。过几年成了角儿,有的是你忙的。”
白雪笑了,说:“我能成角儿?”
林寒江说:“能的。”
白雪低下头,嘴角翘着。
祖海像是被刺激到了,喝了一口汤,烫得直咧嘴,说:“哈哈。”
“师哥,你也给我写几首歌吧,我也想出专辑。”
林寒江说:“你不是在读书吗?”
祖海说:“读书也能唱歌。”
林寒江说:“你先读完书再说。”
祖海撇了撇嘴,说:“你偏心。”
张也在旁边说:“你师哥不偏心,他是为你好。你现在把书读好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祖海说:“师姐,你跟师哥一伙的。”
几人笑作一团。
欺负着祖海这个高中生。
张也和白雪都有林寒江给的专辑。
祖海只有一首歌,心里有些委屈罢了。
林寒江也承诺,以后会给她写的。
让她以后成角了,记得照顾他。
祖海一拍那小小的胸脯上,大言不惭道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