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央视排练出来。
萃华楼。
在王府井大街,是老字号的鲁菜馆,门面不大,但名气不小。
林寒江订了个包间,不大,一张圆桌,六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,画的是泰山日出,红彤彤的太阳从云海里冒出来,照得满室生辉。
苏晓先到的,点好了菜,坐在那里喝茶。
张也走进包厢,进门就喊“冻死了”。
苏晓给她倒了杯热茶,她捧在手心里暖着,说:“这天气,出门就是受罪。”
苏晓说:“你穿太少了。”
张也说:“不少了,毛衣毛裤都穿了。”
苏晓说:“那你冷什么?”
张也说:“心理作用。”
林寒江带着张雨生最后到。
他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,头发被压得扁扁的,像个锅盖。
张也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你就是张雨生?”
张雨生说:“是,张老师好。”
张也说:“别叫老师,叫名字就行,你比我还大两岁呢。”
张雨生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张也说:“寒江告诉我的。”
张雨生看了林寒江一眼,林寒江耸了耸肩,意思是“不是我说的”。
张雨生说:“行,叫我雨生。”
张也说:“雨生。”
四个人坐下,菜陆续上来了。
葱烧海参、九转大肠、糟熘鱼片、芙蓉鸡片,还有一盘烤鸭,片得薄薄的,摆成一朵花。
张雨生看着那一桌子菜,眼睛都直了。“这也太丰盛了吧?”
林寒江说:“你大老远从台湾飞过来,得好好招待。”
张雨生说:“你早说啊,我中午就不吃了。”
张也笑了:“那你现在多吃点。”
张雨生夹了一块大肠,嚼了嚼,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吃!”
林寒江说:“那是九转大肠,鲁菜名菜。”
张雨生说:“大肠能做成这样,你们大陆人真会吃。”
苏晓说:“现在都是中国人了。”
张雨生说:“对对,中国人。”
苏晓笑了:“算你会说。”
吃了一会儿,林寒江端起酒杯,说:“来,敬雨生一杯。谢谢他大老远飞过来,也谢谢他在台湾帮我推专辑。”
张雨生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下,说:“谢什么,你专辑卖得好,我也有点提成的,好歹是我介绍的。”
两人喝了。
张也也端起杯子,说:“雨生,我也敬你一杯。寒江老提起你,说你帮了他很多忙。”
张雨生说:“他帮我的忙更多,我那首《大海》,在大陆能卖百万张,也有他的功劳,帮我做了些宣传。”
林寒江说:“那是你唱得好。”
张雨生说:“哈哈,都有,都有。”
张也在旁边说:“你们俩别互相吹了,菜都凉了。”
苏晓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,安静地吃,偶尔给林寒江倒酒。
张雨生看了她一眼,说:“苏晓,你怎么不说话?”
苏晓说:“我听你们说。”
张雨生说:“你也说两句。”
苏晓想了想,说:“雨生,你这次在京城待几天?”
张雨生说:“待不了几天,春晚结束就得回去。那边还有好几个通告等着。”
苏晓说:“那太赶了。”
张雨生说:“赶也得赶,过年嘛。”
张也说:“你们台湾过年怎么过?”
张雨生说:“吃年夜饭,发红包,放鞭炮,跟大陆差不多。”
张也说:“我也就是好奇。”
张雨生说:“有空也可来台湾看看,寒江和苏晓都来过,台湾这边也挺好的。”
张也笑着说:“好,有机会一定去领略一下。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张雨生放下筷子,说:“寒江,我跟你说个好消息。”
林寒江看着他,倾听着。
张雨生说:“你那《国风》专辑,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爆火了。”
林寒江有些惊讶,没在台湾和香港爆火。
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爆火了?
“真的假的?”
张雨生点了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张纸,递给林寒江。
纸上是飞碟唱片发来的传真,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。
林寒江看了看。
“增加了发行量?现在80万张了?”
张雨生说:“对,原来海外30万,现在追加到80万。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印尼,还有美国、加拿大的华人市场,都在要货。”
张也在旁边说:“80万?那加上大陆的,一共多少?”
苏晓算了算,说:“大陆这边也增发到200万张了,加上海外80万,280万张了。”
张也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280万?比杨钰莹还多。”
林寒江说:“杨钰莹那张卖了100多万。”
张也说:“你那首《大花轿》也卖了不少。”
林寒江说:“那是单曲,不算。”
张雨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说:“还没完呢,你这张专辑,在东南亚华人圈子里口碑很好,尤其是《中华民谣》和《春水流》,很多人都说听了想家。”
林寒江说:“那是写中华文化的,华人听了都有共鸣。”
张雨生说:“对,所以飞碟那边决定加大宣传力度,年后要在新加坡、马来西亚办签售会。”
林寒江愣了一下:“我去?”
张雨生说:“你不去谁去?”
林寒江想了想,说:“行,到时候安排。”
张雨生说:“你放心,飞碟这边都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苏晓放下筷子,看着张雨生,说:“雨生,你那专辑《大海》卖了多少?”
张雨生说:“总共卖了快300万张了。”
张也愣了一下,今天是怎么了?
感觉到这他们出专辑,怎么这么多人买。
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。
张也认识的一些人,出个专辑有几万张就不错了。
“那可是三百万?”
都超过林寒江好多了。
张雨生说:“对,大概300万。”
张也看了看林寒江,又看了看张雨生,说:“你们俩这是要统治华语乐坛啊。”
林寒江笑了:“统治什么,就是卖得好。”
苏晓笑着说:“你那首《大海》,在全世界卖了300万张,华纳的渠道确实厉害。”
林寒江说:“所以我当初选飞碟,就是看中你们的渠道。”
张雨生说:“你倒是会挑。”
林寒江说:“那是。”
苏晓在旁边算了算,说:“雨生,你那专辑有机会冲击更高吧?”
张雨生说:“差不多,预估在500来万张吧”
苏晓说:“那你比寒江多。”
张雨生说:“他赚得比我多。”
林寒江说:“你赚得也不少。”
张雨生说:“我赚版税,你赚发行,不一样。”
林寒江笑了,没接话。
毕竟他确实赚的多。
当时发专辑赚钱,是和张雨生说过的。
张也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“你们俩这对话,我怎么听着像在比谁更有钱?”
张雨生说:“不是比,是交流。”
张也说:“交流什么?交流怎么赚钱?”
张雨生笑了: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
张也摇了摇头,夹了一块海参,塞进嘴里,嚼了嚼,说:“你们男人,就知道赚钱。”
林寒江说:“女人也赚钱。”
张也说:“女人赚了钱买衣服,男人赚了钱干嘛?”
林寒江想了想,说:“还债。”
张也笑了,笑得很大声。
吃完饭,林寒江买了单。
张雨生抢着要付,被林寒江拦住了。
“你大老远飞过来,我请。”
张雨生说:“那下次我请。”
林寒江说:“行,下次你请。”
四个人出了萃华楼,夜风一吹,打了个哆嗦。
张雨生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,帽子戴好,说:“京城太冷了,我明天得多穿点。”
张也说:“你明天还来?”
张雨生说:“来,排练。”
张雨生的《大海》也过春晚,只是编曲还是要修改一下,所以还得排练。
林寒江和张也今天排练最后的一遍,编曲已经改好了。
也多亏李谷一老师给的建议。
张也说:“那你多穿点,别冻着。”
张雨生说:“知道了。”
张也拦了辆出租车,走了。
张雨生也拦了辆出租车,回酒店了。
门口只剩下林寒江和苏晓。
苏晓看着张雨生远去的车影,说:“他这人真不错。”
林寒江说:“嗯。”
苏晓说:“你欠他的钱,什么时候还?”
林寒江说:“拿到钱就还,走,去你酒店,算账。”
苏晓看了他一眼,说:“走吧,赶紧算好,我也回广州了,我家里人还给我找了相亲对象。”
苏晓说了这句话的时候,林寒江不知道怎么有些不开心了。
林寒江简单的回应着:“嗯嗯。”
苏晓摇了摇头,拦了辆出租车,两人上了车。
到了苏晓住的酒店,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台电视。
苏晓把外套脱了,挂在衣架上,坐到床边,说:“你坐下,我去拿账本”
林寒江说:“早算早安心。”
林寒江坐到椅子上,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,一支笔。
他拍了拍本子,说:“开始吧,别浪费时间,明天你早班飞机呢。”
苏晓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,递给他,文件夹边角都磨毛了,可见翻过无数次。
林寒江接过来打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账目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的,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他看了一眼苏晓,说:“你以前在电视台是不是干过会计?”
苏晓说:“没干过,但我数学好。”
林寒江说:“数学好不去搞科研,来给我当副总,屈才了。”
苏晓说:“科研没意思,跟你干有意思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你少耍流氓了,你再这么说,我可就告诉钰莹了。”苏晓努嘴道。
林寒江笑了:“行,不说了,那当副总有什么意思?天天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