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干什么?大街上呢!”
她小声嚷嚷着,眼睛四处张望,生怕被熟人看见。
林寒江松开手,退后一步,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。
感觉苏晓还挺胆小的?
还是自己魅力不够?
苏晓瞪了他一眼,红着脸整理围巾,嘴里嘟囔着:“我这是跟你一条绳上的蚂蚱了,你赔钱我也赔钱,你赚钱我也赚钱。你别高兴太早,要是专辑卖不出去,我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林寒江说:“卖不出去我卖身还你。”
苏晓上下打量他一番,嫌弃地摇了摇头:“你这身板,卖也卖不了几个钱。”
林寒江被噎住了,半天没接上话。
苏晓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21万加5万,26万块钱。
还差34万。
这个数字还是很高的。
林寒江想起杨钰莹说过的话。
“我这里有60万,你先拿去用。”
60万,刚好够。
但那是杨钰莹的钱。
他要是拿了,就像真的吃软饭了。
到时候杨钰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,让他唱歌他不敢说话,让他跪搓衣板他不敢站着。
那日子,想想都可怕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。
还是找张雨生吧。
街边有个公用电话亭。
林寒江走进去,投了硬币,拨了张雨生台北的号码。
那边响了几声,接起来了。
张雨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还是那样,亮得很。
“喂?”
“我啊,雨生哥。”
“寒江?什么事情?好不容易睡个觉被你吵醒了。”
林寒江笑着说:“哥,都中午了。”
张雨生说:“昨天写歌呢,搞到很晚,被你吵醒了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林寒江笑了笑说:“雨生哥,我要出专辑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然后张雨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:“真的?你终于想通了?哪家公司?中唱?新时代?还是找我们?”
林寒江说:“中唱出渠道和宣传,我自己出钱制作,利润五五分。”
“什么?妈的,还可以这样?要是飞碟让我这样,我就退休了。”
林寒江想想要是飞碟给张雨生这样的条件,卖出300万张。
他都不敢想,张雨生得过的多好。
还好飞碟的资本家没这么好。
不然看着兄弟起飞,他还是难受的。
不过,张雨生在那边马上吹了声口哨:“条件不错啊,中唱这是给你开小灶了,这都可以?行,你出吧,出了我给你在台湾推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海外发行你找好人了没?要不要我们飞碟帮你?”
林寒江说:“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。海外发行,我想交给飞碟。”
张雨生笑了,笑得很开心,隔着电话都能想象他咧着嘴的样子:“行啊,你小子总算想明白了。你放心,飞碟的渠道比中唱广多了,香港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日本,都能铺到。你那张专辑,在海外肯定能卖。”
林寒江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张雨生说: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林寒江握着听筒,手指微微发紧。
找人借钱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样子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“哥,我想跟你借点钱。”
张雨生那边没出声。
林寒江赶紧说:“需要34万,制作专辑要60万,我自己凑了26万,还差34万。你要是手头紧,少点也行,我再想办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张雨生笑了,笑得很大声,很畅快,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“就34万是吧?行,我借你。你把地址给我,我把支票和飞碟的合同一起寄过去。海外发行的合同,你签了就行。”
张雨生的语气很轻松,好像34万不是钱,是路边捡的树叶。
林寒江愣了一下:“合同?”
其实林寒江是想说不是欠条吗?
但怕影响两人感情,还是没说。
林寒江这次赚了钱,肯定会把钱全还了。
包括他爸欠的那些。
张雨生认真的说:“对,海外发行的合同。你刚才不是说要交给飞碟吗?总得签个合同吧?你放心,条件不会差,利润的30%这是我能给你谈的极限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,你这专辑要是卖得不好,我可不给你第二次机会。”
林寒江笑了:“行,卖不好我就不还你钱。”
30%也不错了。
毕竟那边发行和渠道都不是他的。
就是坐等收钱而已。
他的主战场还是在大陆。
张雨生说:“你卖不好,就把你绑到台北,天天给我写歌。”
“哈哈。”
“哈哈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林寒江把地址报给了张雨生,念了一遍。
张雨生在那边记下来,又说:“你专辑叫什么名字?定了没?”
林寒江想了想,说:“还没定。”
张雨生说:“定了告诉我,我好让企划部给你设计海报。”
林寒江说行。
“到时候录制了母带,给你寄过去。”
“行,不是问题。”
张雨生又说:“你那专辑,都写好了?”
林寒江说:“还没呢,最近写好。”
张雨生说:“差什么?”
林寒江说:“我能搞定的,不用担心我。”
张雨生想了想也是,林寒江太全能了,就说:“你慢慢写,不急,好东西不怕等。”
林寒江说好。
挂了电话。
苏晓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,正在上面写着什么。
看到林寒江出来,她抬起头:“成了?”
林寒江点了点头。
把刚刚张雨生借钱的事情告诉了她。
苏晓说:“张雨生真是好人。”
林寒江说嗯。
苏晓说:“又欠钱,又欠人情债了。”
两人沿着马路,边走着,找个地方吃饭先。
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,但风还是冷。
苏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林寒江把手插进口袋里御寒。
他想起张雨生在电话里说的话。
“你专辑卖得好,我也有赚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
飞碟帮他在海外发行,飞碟赚大头,他赚小头,张雨生估计也有介绍费,三赢。
张雨生借他34万,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
他得把专辑做好,对得起这份信任。
苏晓在旁边说:“你专辑打算录什么歌?”
林寒江说:“十首歌曲。”
苏晓说:“哪十首?”
林寒江掰着手指头数:“《大中国》、《故湘风》、《祝你一路顺风》、《少年中国说》、《九九女儿红》、《中华民谣》、《大花轿》、《国》、《太傻》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说:“还差一首呢。”
苏晓说:“那你快点想,时间不等人。”
林寒江说知道。
两个人吃完饭,打车回家。
车子停在小区门口,苏晓看着林寒江下车,说:“我回酒店了,你好好休息。过两天还得去赵导那儿录歌呢。”
林寒江说:“你今天不跟我回家了?”
苏晓说:“滚。”
林寒江上了楼,开了门。
王秀莲在厨房里忙活,听到动静探出头来:“回来了?事情谈得怎么样?”
林寒江说:“谈成了。”
王秀莲说:“那就好。”
林寒嫣在屋里写作业,看到他进来,问:“哥,你什么时候录专辑?”
林寒江说:“快了。”
林寒嫣说:“录完了给我一张。”
林寒江说:“行。”林寒嫣说:“要签名的。”林寒江说:“行。”林寒嫣笑了,低下头继续写作业。
林寒江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想着。
60万,20万张专辑,40万的利润。
如果卖得好,再加印,赚得更多。
如果卖得不好,就亏了。
但他不怕。
他信自己的歌。
毕竟,每次唱歌,得到观众的喜欢都是真实的。
《大花轿》单曲都能卖到30多万张。
以他现在的名气,专辑一出,应该不止30万张的销量。
这就是他的信心来源。
林寒江想着要写的歌。
脑子里有很多旋律,但不知道哪一首合适。
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
梦里,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,灯光刺眼,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。
他唱了一首歌,唱完了,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鞠了一躬,直起身,看见第一排坐着张雨生,正朝他竖大拇指。
又看见苏晓在旁边抹眼泪,应该是感动的吧?
还看见母亲王秀莲和妹妹林寒嫣,还有他老爸。
看着他哈哈大笑着。
林寒江想再唱一首,但嗓子发不出声音了。
他张着嘴,使劲喊,喊不出来。
急得满头大汗,然后就醒了。
“啊!”
还好是个噩梦。
这么高兴的事情,怎么做噩梦?
林寒江赶紧喝口水压压惊。
来到书桌前,拿起笔和纸,开始写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