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站了起来，高高举起右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喊出了那句话。
“人民万岁！”
全场像是被点燃了。
观众席里，有人跟着站起来，举起手，跟着喊：
“人民万岁！”
更多的人站起来。
更多的人加入。
“人民万岁！！”
“人民万岁！！！”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在演播厅里回荡。
有人流泪，有人颤抖，有人紧紧握着旁边人的手，有人高高举起手臂。
第一排的领导们全都站了起来。
他们也在喊。
也在流泪。
那位老领导转过身，看着身后那些站起来的人，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，看着那些流泪的脸。
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但他笑了。
舞台上，林寒江只是深深地弯下腰，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这一刻，不属于他。
属于那些喊“人民万岁”的人。
属于那些流泪的人。
属于这片土地上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。
喊声持续了很久很久。
五秒钟。
十秒钟。
二十秒钟。
终于，喊声渐渐平息。
“啪！”
一声掌声响起。
是那位老领导。
他用力地，一下一下地鼓掌。
“啪！啪！啪……”
接着，更多的人加入。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，不，不是潮水，是海啸。
一千多人同时起立，一千多双手同时拍响，一千多张嘴同时发出欢呼和尖叫。
那声音震耳欲聋。
苏晓走上台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但她努力维持着主持人的镇定。
她走到林寒江身边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林寒江这才直起腰。
他的眼眶也红着。
苏晓举起话筒，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清晰：
“感谢……感谢林寒江，感谢这首歌，感谢今晚，让我们听到这样的声音。”
她顿了顿，转向观众席：
“也感谢你们，感谢你们让这个夜晚，变得如此难忘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。
林寒江再次对着台下深深鞠躬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对着侧幕条的方向，对着那二十个女声合唱团，深深鞠躬。
又对着乐队的方向，深深鞠躬。
每一次鞠躬，掌声就热烈一分。
直起身时，林寒江看到苏晓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，也有笑意。
泪光是刚才那首歌留下的。
笑意是因为林寒江，是苏晓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。
从《春天的故事》开始。
苏晓举起话筒，声音还有些发颤，但努力让它听起来稳定：
“寒江，这首歌……太震撼了。我代表现场所有的观众，想问你一个问题，这首歌，你是怎么创作出来的？”
林寒江站在舞台中央，灯光打在他身上，把那套黑色中山装照得发亮。
他想了想，开口，真诚地说：“其实，也是想到如何去融合流行音乐与自己的能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红着眼眶的观众：
“我本就是唱民族歌曲出身，从小唱《浏阳河》长大的。这首歌对我来说，不只是民歌，是小时候的记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：
“来到深圳之后，我一直在想，能不能把民族的东西，用流行的方式唱出来。让年轻人也能听懂，让外面的人也能听懂。然后就有了这首歌《故湘风》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。
苏晓点点头，眼眶还红着，但嘴角带着笑：
“所以这首歌，是你送给所有游子的礼物。”
林寒江笑了笑：“算是吧。”
苏晓深吸一口气，转向观众席，声音拔高：
“各位观众朋友，如果你们喜欢林寒江的演唱，现在就可以按下手中的按钮！”
她指向身后的大屏幕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屏幕上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100……300……800……
那数字跳得飞快，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台下有人惊呼：“还在涨！还在涨！”
1000……1100……1160……
数字越跳越快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1200！
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1200分！
全场欢呼！
“1200分！！！”
“天啊！满分！”
“这是满分吧！”
苏晓看着那个数字，声音几乎破音：“1200分！林寒江，最终得分1200分！”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，不，不是潮水，是海啸。
一千多人同时起立，一千多双手同时拍响，一千多张嘴同时发出欢呼和尖叫。
那声音震耳欲聋。
“林寒江！林寒江！林寒江！”
有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，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整齐，越来越响亮。
侧幕条边，那英第一个冲出来，一边鼓掌一边喊：“这小子，好样的，这小子！”
王菲站在那英旁边，难得地露出笑容，轻轻鼓着掌。
周涛和杨澜两人眼眶都红红的。
赵忠祥站在舞台边缘，看着这一幕，红着眼眶鼓掌。
掌声持续了许久。
苏晓好不容易让掌声稍歇，她举起话筒：
“各位观众朋友，十五位歌手，全部演唱完毕。现在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，有请所有参赛歌手再次登台！”
掌声中，十五位歌手陆续走上舞台。
姜育恒走在最前面，依旧那副忧郁的表情，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谭咏麟跟在他后面，朝台下挥手。
刘欢大步流星，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淡然笑容。
毛阿敏、叶倩文、王杰、周华健、张雨生、林忆莲、王菲、那英……一个接一个，站成一排。
林寒江站在最中间，左边是姜育恒，右边是毛阿敏。
赵忠祥走到舞台中央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杨澜、周涛、苏晓分列两侧。
赵忠祥的声音浑厚稳重：
“各位观众朋友，经过三轮激烈的角逐，本次《两岸流行音乐》特别节目的最终结果，已经在我手中。”
他举起那个信封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它。
杨澜接过话头，声音清亮：
“本次比赛，我们邀请了现场1200位观众担任评委。每一位观众手中的按钮，都代表一份认可，一份喜爱。”
周涛接着说：
“现在，让我们共同见证，这个属于音乐的荣耀时刻。”
苏晓最后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：
“
赵忠祥拆开信封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。
全场安静了。
“获得本次《两岸流行音乐》特别节目季军的歌手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然后落在一个人身上：
“毛阿敏，最终得分，1166分！”
掌声响起。
毛阿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她走上前，对着台下深深鞠躬。
“获得亚军的歌手是——”
赵忠祥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姜育恒，最终得分，1168分！”
姜育恒微微颔首，走上前。
他依旧那副忧郁的表情，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他对着台下鞠躬，又对着其他歌手点了点头。
最后，赵忠祥的声音拔高：
“获得本次《两岸流行音乐》特别节目冠军的歌手是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，目光落在林寒江身上。
全场屏息。
“林寒江，最终得分1200分，满分！”
掌声再次响起。
林寒江站在那儿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1200分。
满分。
冠军。
那英在旁边推了他一把：“愣着干嘛？上去啊！”
林寒江回过神，迈步走上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梦里。
聚光灯追随着他，一直到他站在舞台中央。
赵忠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：“寒江，恭喜你。”
直起身时，他看到前排的领导们站了起来。
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走上台，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话筒。
他的声音浑厚有力，带着一种领导的威严，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欣慰：
“年轻人，你唱得很好。”
他看着林寒江，目光里满是赞许：
“这首歌，把我们的民族音乐，和现代流行音乐结合得这么好。唱出了乡愁，也唱出了情怀。更难得的是，你让大家想起了那些不该忘记的人，那些不该忘记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你这次得了冠军，要去台湾演出。台湾也是咱们中国的地方，那里也有很多人，想听这样的歌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：“去了那边，好好唱。别丢了脸。”
林寒江对着他深深鞠躬：“谢谢领导，我一定好好唱，不给咱们丢脸。”
老领导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从边上礼仪小姐的手里把冠军奖杯颁给他。
接着一大束鲜花。
林寒江鞠躬接过。
老领导笑着对着台下挥挥手，接着走下舞台。
掌声还在继续。
十五位歌手站成一排，对着台下深深鞠躬。
林寒江站在最中间，手里捧着那个金色的奖杯。
左边站着的是亚军姜育恒，右边站着的是季军毛阿敏。
那英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小林，你现在可是冠军了。以后发达了，可别忘了姐。”
林寒江笑了：“那姐，忘不了你。”
王菲站在那英旁边，难得地开口：“唱得好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但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一样。
林寒江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姜育恒也转过头，对他说：“恭喜你，这首歌，我服。”
林寒江握住他的手：“姜老师，您的《再回首》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。”
姜育恒笑了，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欣慰。
谭咏麟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后生可畏，以后有机会，来香港开演唱会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：“谢谢A。”
张雨生也走过来，阳光的笑容挂在脸上：“林寒江，你的歌真厉害，以后多交流。”
林寒江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个英年早逝的天才，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，笑着恭喜他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