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两岸流行音乐》节目就此落幕。
这么个月的比赛终于结束了。
参加了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》、《广东新歌榜》、《两岸流行音乐》三个大型比赛,都获得了冠军。
林寒江也心满意足了。
接下来就是扩展人气,为自己的专辑准备。
当然,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,去一趟海南岛。
……
一家粤菜馆的包间内。
窗外是深圳的夜色,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包间里面没有夺冠的庆祝,也没有喧哗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离愁。
周涛端起红酒杯,灯光下的红酒泛着暗红色。
她看着林寒江笑了笑,说:
“寒江,来,敬你一杯。以后你可是冉冉升起的巨星了,可别忘了我们。”
林寒江也端起酒杯,摇摇头,回道:
“涛姐,别这么说,什么巨星不巨星的,我就是个唱歌的。”
苏晓听着他们说话,在旁边笑了,也把酒水倒上,端起来。
虽然她今晚是司机,本不该喝酒。
但这种离别时的场景,还是想喝酒助兴。
苏晓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头发扎成马尾,卸了妆的脸看起来比台上年轻好几岁,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转头看向林寒江,对着他笑道:
“你就别谦虚了,你可是得到了1200分,是满分冠军。等节目一播出,报纸一出来,全国都知道林寒江是谁了。”
“要是真成功,也是因为你们的帮助,天天喊我起床,让我有时间练歌。”
“哈哈,那就更不能忘记我们了。”
“那就是让寒江以后好好犒劳我们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正举杯呢。
林寒江看着苏晓手里的酒杯,眉头微微皱起:“苏姐,你今晚开车,就不要喝了。”
苏晓知道他担心,立马说道:“没事,就一杯。红酒又不醉人。”
林寒江摇摇头,认真地看着她说:“以后开车出门,一定要滴酒不沾。不管什么酒,不管多少,一滴都不能碰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那种认真劲儿,让苏晓微微一愣。
毕竟很少看到他认真的样子,一般都是插科打诨。
周涛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:“苏姐,你看,寒江这是关心你呢,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。”
苏晓点点头,把手里的酒杯放下:“好,听你的,开车出门,滴酒不沾。”
林寒江这才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”
苏晓又喊服务员拿了个杯子,倒上茶水。
那杯酒给到了林寒江。
接着三人碰了碰杯,林寒江和周涛喝了一口,苏晓以茶代酒。
菜肴陆续上来。
桌子上面摆着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烧鹅、蒜蓉空心菜,都是家常菜。
三人也是边吃边聊。
不想让分别的情绪蔓延开来。
周涛对着他们说:“我明天一早的飞机,要回京城了,央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。”
苏晓点点头:“我也是,明天得回广州,台里的事情要解决掉,不然我难受。”
接着,她看向林寒江:“你呢?跟我直接回广州吗?”
林寒江笑着摇了摇头,说:“我去海南岛。”
周涛疑惑的看了看他,问道:“海南?去那儿干嘛?”
林寒江带着哀叹回应着:“哎,找我爸。”
听着这声叹息,苏晓和周涛对视一眼,都没接话。
林寒江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爸在海南,搞房地产,炒楼。”
“啊?”
周涛有些不解。
不是说欠着债吗?
怎么又去海南炒楼了?
苏晓也是皱起眉头,想着海南的情况,说:“海南现在那边房地产很疯啊,我听台里跑经济的同事说,房价涨得非常离谱,到处都是炒房的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,确认这是事实。
“确实是很疯狂,在年初海口房价也就1000多一平,现在呢?公寓都到3000了,更别提别墅都到到6000了,那些市中心新盖的写字楼都破万了。”
“我爸本来是在那边躲债的,结果躲着躲着,看到别人炒房赚钱,就动心了,现在还借了高利贷。”
苏晓倒吸一口凉气:“借了高利贷?借了多少啊?”
林寒江也是叹了口气,说:“哎,还不清楚金额呢。”
周涛此时接话说:“寒江,那你这次去是?”
林寒江认真的说道:“把他拉回来,趁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苏晓:“苏姐,你回广州后,就立马开工。公司那边,你多费心。陈明的工作,你帮她联系联系。我的工作,等我从海南回来再说。”
苏晓认真地点点头:“你放心,陈明那边我盯着,歌舞厅大赛快开始了,她得好好准备。公司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倔强:“寒江,我可告诉你,我这人认死理。你让我干的事,我肯定给你干好。工作上的事,你放一百个心。”
林寒江看着她,也笑了:“我知道,要不是知道你认死理,我也不敢让你来。”
周涛在旁边看着两人,忽然觉得有些羡慕。
这种信任,这种默契,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。
吃完饭,已经快21点了。
三人走出餐馆,站在门口。
晚上还是闷热无比。
刚走出来,就有些出汗。
周涛看向林寒江,又看了看边上的苏晓,笑着说:
“行了,现在就别煽情了,咱们明天各奔东西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她伸出手,和林寒江握了握:
“寒江啊,好好唱,以后有机会,咱们再合作。”
林寒江对着周涛笑着点了点头:“一定。”
周涛接着又和苏晓抱了抱,关心的说:“苏姐,保重。”
苏晓也顺势拍了拍她的背:“嗯嗯,一路顺风。”
周涛转身叫到了出租车,钻进去,走了。
说是今天要住在靠近机场的酒店,不用早起。
能偷摸睡个懒觉。
苏晓和林寒江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出租车离开。
她才转过头来,看向林寒江:“寒江,你呢?明天怎么走?”
林寒江想了想,说:“先坐大巴,要从深圳到海口,得两天一夜。”
苏晓皱皱眉:“那么久吗?”
她也没去过海南。
林寒江点点头:“是啊,有点久,得先坐车到海安,然后坐轮渡过海,顺利的话,大后天能到海口。”
苏晓低下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接着抬头说:“那你路上小心,到了那边注意安全,有事的话,BP机call我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:“好。”
苏晓这时担心的问:“寒江,你爸那边……会听你的吗?”
林寒江摇摇头,说:“不知道,但得试试。”
苏晓点点头,至于他们家的家事,就不必多问了。
“那你去吧,公司的事,我盯着。你爸那边,搞定了就回来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:“好。”
苏晓接着去把自己的红色夏利开了过来。
林寒江跟着进了副驾驶。
红色的夏利朝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方向驶去。
……
深圳汽车站。
林寒江背着帆布包,站在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前。
大巴是那种老式的解放牌,车身还脏兮兮的,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。
车顶还绑满了行李,看着乱糟糟的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皮肤晒得黝黑。
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正站在车门口收票。
林寒江把买好的票递给他,坐上了座位。
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有穿工装扛编织袋的,有抱着孩子的女人,有闭眼打盹的老人。
还有不知谁带的煮鸡蛋的味道,有点难闻。
此时,发动机已经启动,突突地冒着黑烟。
车就这样开了,一路颠簸着。
广深公路路况不算好,坑坑洼洼的,车子摇摇晃晃,像一艘在风浪里航行的船。
林寒江被晃悠的想吐,无心看外面的风景。
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不久后,高楼变成田野,田野变成厂房,厂房又变成田野。
中午的时候,车在广州停了一会儿。
司机喊大家下车吃饭,有半个小时的时间。
林寒江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,就着矿泉水吃了。
包子里是白菜猪肉馅,有点凉了,但他不在意。
刚吐完,也没啥胃口,但也得吃上点。
买了几瓶健力宝,怕等会又吐了,可以补充一下能量。
上车的时候,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主动和他搭话:“小伙子,去海南?”
林寒江点点头。
中年男人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我也是,去海口,炒房。”
林寒江看着他:“炒房?”
中年男人来了精神,压低声音说:“你不知道?海口那边,房子一天一个价!我几个月前去的时候,一平才2200,这个月听说涨到3500了!赶紧去,晚了就赶不上了!”
林寒江没说话。
中年男人还在继续:“我表弟今年年初去的,投了6万块,现在翻了快3倍!3倍啊!存银行一年才几个利息?”
林寒江摇了摇头,表示不懂。
他拍拍林寒江的肩膀:“年轻人,有眼光,去海南,发财。”
林寒江笑了笑,没接话。
傍晚六点,车到海安港。
天已经黑了,西边还剩一抹暗红色的光。
海风很大,带着咸腥的味道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港口挤满了车。
大货车、小轿车、长途大巴,排成一条长龙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有人在抽烟,有人在骂娘,有人在路边摊上吃炒河粉。
司机下了车,和几个同行凑在一起抽烟聊天。
乘客们也陆续下车,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,等着。
林寒江站在那儿,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。
对岸,就是海南。
他爸在那儿。
等了3个小时,终于轮到他们这辆车。
巨大的渡轮靠岸,铁板搭下来,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一辆辆车开上去,乘客们跟在后面,爬上渡轮的甲板。
林寒江站在甲板上,扶着栏杆。
海风吹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,凉飕飕的。
旁边几个人在聊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