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把握拿冠军吗？”
林寒江被围在中间，眼前一片白光。
他微微眯着眼，努力保持微笑。
“各位记者朋友，今天唱的是一首新歌，是我自己写的，融合了一些湖南民歌的元素。”
“是写民歌吗？”
“有把握拿冠军吗？”
又有记者问：“您觉得自己能拿第几名？”
林寒江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尽力就好，能和这么多前辈同台，已经很荣幸了。”
说完，他朝记者们点点头，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大楼。
身后，快门声还在响。
林寒江被工作人员领进化妆间，一推门，就看见那英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演出服，头发盘起来，正对着镜子补妆。
看见林寒江进来，她转过头，爽朗地笑了。
“寒江来了。”
林寒江走过去，微微点头：“那姐好。”
那英摆摆手：“别客气别客气，坐。你今天第几个？”
“最后一个。”林寒江在旁边坐下。
那英点点头：“最后一个好啊，压力挺大的。我第14个，王菲第13个。”
正说着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王菲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牛仔裤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看见那英和林寒江，她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那英热情地招呼她：“王菲，来，坐这儿。”
王菲走过来，在林寒江另一边坐下。
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那英看看王菲，又看看林寒江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俩认识吗？”
林寒江摇摇头：“不太熟。”
王菲也摇了摇头，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：“听过他的歌，《大中国》不错。”
林寒江愣了一下。
王菲夸他？
他笑着说：“谢谢王菲，我也听过你的歌，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特别好。”
王菲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笑了一下。
那英在旁边起哄：“你们俩别互相吹捧了，等会儿上台，好好唱就行。”
林寒江笑了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化妆间里的气氛，还挺舒服的。
林寒江站在角落的衣架旁，从袋子里掏出那套黑色中山装。
布料挺括，做工精细，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这是他在深圳定做的，量了三次尺寸，试了两次样，花了整整800块钱。
800，够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了。
但他觉得值。
那英正对着镜子补妆，从镜子里看见他在那儿摆弄衣服，头也不回地问：
“寒江，新衣服啊？”
林寒江把衣服抖开，说：“嗯，定做的，今天穿。”
那英转过头，眼睛一亮。
“哎哟喂，中山装啊！快快快，穿上看看！”
林寒江有点不好意思，但还是脱下外套，把中山装套上。
扣子一颗一颗扣好，领子翻正，袖口理平。
他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黑色的中山装剪裁合身，衬得他肩宽腰挺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领口挺括，把他原本有些温和的眉眼衬出了几分英气。
那英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啪！”
她一拍手。
“行啊寒江！这一穿，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！”
林寒江被她说得脸有点红：“那姐，你就别夸我了……”
那英叉着腰，上下打量看着他。
“夸你怎么了？好看就是好看，你看这肩，这腰，这领子……啧啧，我跟你说，就这一身往台上一站，不用开口，观众就得鼓掌。”
林寒江被她逗笑了。
那英冲王菲招手：“王菲快来，看看寒江这身。”
王菲走过来，目光落在林寒江身上。
上上下下，打量了一遍。
林寒江被她看得有点紧张。
王菲看了几秒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：“好看。”
但那英在旁边笑了：“王菲夸人可不容易，她说好看，那就是真好看。”
林寒江笑着说：“谢谢。”
那英凑过来，压低声音对林寒江说：“她这是真心话，王菲这个人，从来不瞎夸人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身黑色中山装，忽然多了几分信心。
那英拍拍他的肩膀：“今天就穿这个上台，帅得很。”
林寒江笑了，自信就是被夸出来的。
上午10点，化妆间的监视器打开了。
屏幕上，演播厅里的灯光已经调好，观众席坐满了人。
前排有几个特别的位置，坐着几位西装革履，气度不凡的人，应该是深圳的领导。
赵忠祥走上舞台，一身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站在聚光灯下，声音浑厚稳重：
“各位观众朋友，各位来宾，欢迎来到《两岸流行音乐》特别节目的总决赛！”
掌声响起。
杨澜从舞台另一侧走上来，一袭淡蓝色长裙，笑容温婉：
“今天，我们将迎来最后的对决。十五位歌手，十五首最拿手的作品，将在这里一决高下。”
周涛出现在舞台中央，白色礼服，笑容明媚：
“感谢SZ市委市政府对本次节目的大力支持，也感谢现场各位领导的莅临。”
苏晓最后上台，宝蓝色礼服裙，头发高高盘起，干练又优雅：
“每位选手演唱完毕，现场1200位观众将进行投票。最终得分最高的选手，将成为本次比赛的冠军。”
四位主持人同时开口：“让我们期待今天的精彩对决。”
掌声雷动。
化妆间里，那英拍了拍林寒江的肩膀：“开始了啊，你最后一个，慢慢等吧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。
“紧张吗？”
林寒江摇摇头：“还行。”
那英笑了：“那就好，紧张也正常，我每次上台都紧张。”
王菲在旁边淡淡地说：“紧张才有状态。”
林寒江笑点点头，说：“希望大家都有个好状态。”
他看着电视屏幕，第一个上场的歌手已经走出来了。
张雨生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，站在舞台上，像一棵安静的树。
音乐响起，是《大海》。
林寒江也没想到张雨生进决赛才来宣布他的新专辑里的歌。
这首代表作《大海》，收录在1992年11月30日发行的同名专辑《大海》中。
“从那遥远海边，慢慢消失的你，本来模糊的脸，竟然渐渐清晰……”
他的声音一出来，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了。
那英轻轻感叹：“真好听。”
王菲没说话，但眼神专注。
林寒江听着那歌声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张雨生，这个个子不高，其貌不扬的男人，一开口就能让所有人闭嘴。
这就是实力。
一曲唱完，掌声雷动。
分数很快出来了——1168分。
那英皱皱眉：“好高啊。”
林寒江没说话。
他知道，这个分数，在这个舞台上，算非常高。
接下来，歌手们一个一个上场。
谭咏麟、张学友、周华健、姜育恒、孟庭苇、陈淑桦……
每一个名字，都是一段传奇。
每一首歌，都是经典。
林寒江看着屏幕，手心渐渐出汗。
想拿冠军的心呼之欲出。
那英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这些人都太强了。”
王菲点点头，难得地多说了一句：“今天的观众也很专业，打分很准。”
林寒江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，看着那些他曾经只在磁带里听过的人，一个一个走上台，唱出自己的歌。
而他，是最后一个。
中午12点，王菲上场了。
她唱的是《这些那些》粤语歌曲。
也是她新专辑里的歌曲。
那英轻轻感叹：“她唱得挺好的。”
林寒江点点头。
但歌曲不是太好，毕竟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已经唱过。
分数出来了，只有1102分。
很低了。
王菲回到化妆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那英安慰她：“没事，你唱得很好。”
王菲点点头，坐下，没说话。
有些失落。
“该我了。”
“加油！”
那英这时候笑着说，接着她走出去。
没一会，屏幕上，那英正在唱《好大一棵树》。
最终，那英的分数是1136分。
比王菲高一点。
俩人都失去了竞争前三的机会。
那英也回到化妆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林寒江能感觉到她的失落。
“没事吧？”
那英摆摆手说：“没事，唱完就行。”
林寒江想安慰她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不过，也轮到最后一名的林寒江商场了。
他笑着站起来。
“那看我的吧。”
那英笑着对他说：“加油。”
王菲也点点头，难得地说了一句：“好好唱。”
林寒江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下午1点，侧幕条。
林寒江站在侧幕条里，能看见舞台上的灯光，能听见观众席的嘈杂声。
苏晓正在台上串词。
“接下来要登场的这位选手，相信大家已经不陌生了。他的《大花轿》让我们笑过，他的《中华民谣》让我们醉过，他的《祝你一路顺风》让我们哭过，他的《九九女儿红》让我们想起了那坛埋了十八年的梦。”
观众席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。
苏晓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郑重：“今天，他将带来一首全新的原创作品，《故湘风》。”
“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，有请林寒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