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江坐在桌前,看着自己写的歌谱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短短几天时间,公司加上他,已经有三个人了。
华音文化。
一个老板,一个副总(兼职经纪人),一个签约歌手。
虽然歌手还没啥人气,副总还在电视台上班,他这个老板还在参加比赛。
但怎么说呢,有总比没有强。
昨天和苏晓聊到半夜,最后把公司的事定下来了。
苏晓最终还是没收那三万块钱。
“你现在有钱吗?”她当时这么问。
林寒江想了想,诚实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
苏晓把那牛皮纸袋塞回他手里,说:“那不就结了,我要是把钱拿了,公司更运转不起来了。先留着,当流动资金。”
林寒江还想说什么,被她一瞪眼堵了回去。
“别跟我客气,我以后可是你副总,公司垮了我找谁哭去?”
林寒江只好收下。
然后苏晓就开始规划了,得先搞个经营场所,不能总在酒店谈合作。
至少得有个办公室,有个牌子,有个能坐下来喝茶的地方。
她当时念叨着:“华音文化,得从空壳变成正式公司了。”
林寒江看着她认真规划的样子,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有这样一个人在公司,他好像可以少操心很多事。
时间过得很快。
几天里,彩排、练歌、磨合乐队,一切按部就班。
第二轮比赛,就在今天。
上午9点,深圳电视台门口。
出租车还没停稳,林寒江就看到门口乌泱泱一群人。
苏晓和周涛要提前走,他就没跟着过去了,休息好要紧。
保护好他的嗓子。
长枪短炮的,话筒、摄像机、录音机,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他付了钱,下车,刚走近几步,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。
那些记者,像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鲨鱼,正围着几个人疯狂采访。
最热闹的那个角落,围的人最多,里三层外三层,根本看不见里面是谁。
但听那尖叫声。
“张雨生!看这边!”
“张雨生,能接受一下采访吗?!”
是张雨生。
旁边另一堆人,规模也不小。
有人在喊:“张学友!学友哥!”
再往那边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,人群里隐约能看见一张甜美的脸,是周慧敏。
还有一堆人围着杨钰莹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,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正微笑着回答记者的问题。
林寒江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阵势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。
他正想着怎么挤进去,两个年轻记者朝他走了过来。
“您好,是林寒江老师吗?”
林寒江点点头。
那记者眼睛一亮,举起话筒:“林老师,您的《九九女儿红》最近很火,能谈谈创作灵感吗?”
另一个记者也凑过来:“林老师,这次比赛有信心进总决赛吗?对手都很强啊。”
林寒江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尽力唱好,但这么多前辈在,不一定有希望。”
那记者在本子上记着什么,又问了几句,然后道谢离开。
林寒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顶流们,忽然笑了。
挺好,清净。
上午9点半,化妆间。
林寒江推门进去的时候,那英和艾敬已经在了。
那英正对着镜子涂口红,看到他进来,从镜子里瞥了一眼:“小林来了?外面热闹吧?”
林寒江点点头,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:“热闹,跟赶集似的。”
艾敬抱着吉他,坐在角落里,闻言抬起头:“采访你的人多吗?”
林寒江想了想:“两三个吧。”
那英噗嗤一声笑了:“两三个?那确实清净。我进来的时候被堵了五分钟,差点挤不进来。”
艾敬也笑了:“我那会儿还没人来,估计都去堵张雨生他们了。”
三个人聊着天,气氛轻松。
那英涂完口红,对着镜子照了照,忽然问:“你们这几天去哪儿玩了?深圳有什么好吃的?”
艾敬说:“我去了外面逛了逛,还挺好玩的。”
那英眼睛一亮:“有好吃的不?那边有馆子没?”
艾敬摇摇头:“没注意,光顾着看了。”
那英失望地叹了口气:“我来深圳这几天,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好的。天天盒饭,都快吃吐了。”
林寒江想了想:“我知道一家大排档,烧烤挺好吃的,东北人开的。”
那英眼睛又亮了:“真的?在哪儿?今晚带我去!”
林寒江刚想说话,门又被推开了。
杨钰莹和毛宁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杨钰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散着,化了淡妆,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仙。
毛宁则是一身深蓝色西装,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。
那英第一个开口:“钰莹今天这裙子漂亮啊!在哪买的?”
杨钰莹脸微微一红:“在深圳买的,商场里。”
那英凑过去,围着她转了一圈:“好看好看,衬你。回头带我去选一件,姐相信你眼光。”
杨钰莹笑了:“好啊,那姐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毛宁在旁边坐下,看着她们俩,笑着摇头。
几个人聊着天,完全不像马上要比赛的样子。
那英在说深圳有什么好吃的,艾敬在说她在街上看到什么好玩的,杨钰莹在说她在商场买了什么衣服,毛宁在说这两天嗓子有点干,得多喝水。
没人提成绩,没人提排名,没人提能不能进决赛。
想拿前三太难了。
刘欢、毛阿敏、谭咏麟、张学友、姜育恒、张雨生……
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是能当大轴的人物。
他们能来参加这个比赛,能被国家邀请来唱歌,就已经是很大的荣誉了。
可能今天比完,明天就各回各家。
那英靠在椅子上,懒洋洋地说:“反正我是没抱希望,唱完就走,回京城好好吃一顿。”
艾敬点点头:“我也是,唱完就回京城。”
杨钰莹看了林寒江一眼,小声说:“寒江,你呢?”
林寒江想了想:“唱完再说吧。”
上午10点,比赛开始。
化妆间墙上的电视机亮了。
屏幕上,赵忠祥、杨澜、周涛、苏晓四位主持人走上舞台。
灯光打在她们身上,每个人都光彩照人。
苏晓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礼服裙,头发高高盘起,整个人干练又优雅。
林寒江看着屏幕里的她,忽然想起昨晚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哭的样子。
完全不像一个人。
赵忠祥的声音传来:
“各位观众朋友,欢迎回到《两岸流行音乐》特别节目。今天,我们将进行第二轮比赛!”
杨澜接过话头:“三十位歌手,将根据第一轮的排名,依次登台演唱。他们演唱的,是选定的经典歌曲。”
周涛:“这一轮,考验的是歌手对经典作品的诠释能力,能否唱出自己的味道,能否打动现场观众,将决定他们的去留。”
苏晓最后说:“得分前十五位的歌手,将晋级第三轮决赛。后十五位,则止步于此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。
比赛开始。
第一位上场的,是姜育恒。
……
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分数,在屏幕上滚动。
林寒江靠在椅子上,看着那些分数,心里默默算着。
目前为止,最高的是张雨生的1169分。
第二是谭咏麟的1161分。
第三是刘欢的1158分。
姜育恒却是到了第八,只有1143分。
分数咬的很紧。
后面还有十几个人。
他的排名是16,大概要到中午才能上场。
中午十二点半,化妆间里送来了盒饭。
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默默地吃着。
电视里,比赛还在继续。
王杰唱完、林忆莲、叶倩文他们一一上台。
……
那英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:“这分数,一个比一个高。我等会儿上去,能有1100分就不错了。”
艾敬安慰她:“那英姐,你唱得好,肯定没问题。”
那英摆摆手:“得了吧,我自己几斤几两,心里有数。”
她看了看林寒江:“小林,你第几个?”
林寒江说:“16。”
那英点点头:“快了,吃完就差不多了。”
正说着,电视里传来周涛的声音:
“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歌手,来自京城。她的歌声豪爽大气,她的性格直爽率真。让我们用掌声欢迎,那英!”
那英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把盒饭往桌上一放:“得,到我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屋里的人一眼,咧嘴笑了:“等着听我唱砸了啊。”
然后推门出去。
屏幕上,那英走上舞台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,头发披散着,站在聚光灯下,有一种大姐大的气场。
前奏响起,是黄莺莺的《哭砂》。
那英开口:“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,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。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,偶尔会恶作剧的飘进我眼里……”
她的声音,沙哑,深情,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。
那英把这首歌唱出了另一种味道。
不是黄莺莺那种空灵,而是一种更厚重,更沧桑的感觉。
“风吹来的砂,落在悲伤的眼里。谁都看出我在等你。风吹来的砂,堆积在心里。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……”
唱到最后,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像是真的被那些砂,磨疼了心。
台下,有人开始鼓掌。
屏幕上,数字跳动。
1138分。
那英回到化妆间时,表情平静。
她坐下,拿起盒饭继续吃。
艾敬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英姐,你……还好吗?”
那英嚼着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啊,怎么不好?1138分,够用了。”
她看了看林寒江:“小林,轮到你了没?”
话音刚落,电视里传来苏晓的声音:“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歌手,来自京城。他的歌声温暖深情,他的创作才华横溢。上一轮,他的《九九女儿红》感动了无数人。今天,他将带来一首经典歌曲《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》。”
那英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吧,到你啦。”
林寒江站起来,推门出去。
舞台上,灯光很亮。
林寒江站在侧幕条边,等苏晓串词结束。
“让我们用掌声欢迎,林寒江!”
掌声响起。
他呼出一口气,迈步走上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身上的那一刻,世界又安静了。
他走到舞台中央,站定,对着台下微微鞠躬。
又对着乐队方向点了点头。
前奏响起。
《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》。
潘越云的经典,无数人唱过。
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都放过,卡拉OK里无数人点过,每个失恋的人都曾在深夜对着这首歌流泪。
但此刻,他要唱出自己的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