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钰莹回头。
林寒江走过去，轻轻抱住了她。
杨钰莹的身体微微一僵，然后软了下来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没有说话。
林寒江低声说：“谢谢你，钰莹，能想到我。”
杨钰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你的才华值得。”
林寒江看着她，忽然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
杨钰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，然后慢慢闭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他们分开。
杨钰莹的脸红红的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但她没有离开他的怀抱。
林寒江抱着她，忽然觉得，所有的烦恼，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。
第二天上午8点，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。
一辆皇冠轿车停在门口。
杨钰莹坐在后座，摇下车窗，对林寒江招手：“寒江，上车！”
林寒江拉开车门，坐进后座。
后面跟着另外一辆车，毛宁在上面。
车子驶向SZ市区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们来到一家新开张的商场门口。
商场很大，门口搭了一个红色的舞台，边上立着几块巨大的海报。
都是杨钰莹的海报。
林寒江在旁边笑着说：“老板是你歌迷吧？”
杨钰莹摇摇头，说：“可能吧。”
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化妆间。
化妆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三面墙上都装着镜子，镜子前摆着各种化妆品。
几个化妆师正在等着，看到他们进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“杨老师、毛老师、林老师，快请坐！”
林寒江被按在椅子上，化妆师开始给他化妆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逐渐被粉底遮盖的脸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商演。
不是比赛，不是电视节目，是真正赚钱的商业演出。
化妆师一边化一边说：“林老师，老板还给你们准备了衣服，化好妆就可以换。”
林寒江看了一眼旁边，那里挂着三套西装，一套深灰色，一套藏蓝色，一套黑色。
尺码看起来都是刚好的。
化好妆，换上那套藏蓝色的西装，林寒江站在镜子前，打量着自己。
西装很合身，像是量过尺寸一样。
衬衫雪白，领带系得整整齐齐。
镜子里的人，看起来确实像个明星了。
杨钰莹也换好了衣服，是一套红色的礼服裙，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甜美。
她走过来，看了看林寒江，笑了：“寒江，这西装很适合你。”
林寒江也笑了：“你也是。”
毛宁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，站在旁边整理着袖口，听到两人的对话，抬起头：“你们两个，别互相夸了，该上台了。”
商场门口，已经围了很多人。
舞台搭得不算大，音响设备也一般，但对于开业活动来说，已经够了。
台上铺着红地毯，背景板上写着“盛大开业”几个大字，两边摆满了花篮。
林寒江站在后台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主持人正在热场，观众越来越多，有人开始喊杨钰莹的名字。
“杨钰莹！杨钰莹！”
杨钰莹在旁边轻轻笑了笑：“还挺热情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接下来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，欢迎歌手林寒江！”
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。
林寒江拿着话筒轻松的走上舞台。
阳光很烈，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。
但他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前奏响起，是《大花轿》的旋律。
那熟悉的旋律一出来，台下就有人跟着唱了。
“太阳出来我爬山坡，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呀，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……”
林寒江举起话筒，开口。
他的声音，在简陋的音响里传出去，有些失真，但那种欢快的气氛，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台下，有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。
有人开始跟着唱。
有人甚至开始扭动身体。
一首《大花轿》唱完，气氛彻底热了起来。
接着是杨钰莹上台。
她唱了《轻轻的告诉你》和《我不想说》等歌曲。
台下那些中年男人，眼睛都直了，口水都快流出来。
毛宁唱了《涛声依旧》和《晚秋》。
那深情的嗓音，让不少女观众不停的鼓掌叫好。
俩人轮流上场，差不多唱了十首歌。
最后，林寒江再次上台，唱《大中国》。
“我们都有一个家，名字叫中国——”
那磅礴的旋律一出来，全场就沸腾了。
有人开始跟着唱。
唱完，掌声如雷。
演出也就结束了。
后台，化妆间里。
几个人刚换下演出服，还在擦着额角的汗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，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满脸笑容：“杨老师、毛老师、林老师，辛苦了辛苦了！”
王忠祥跟在后面，介绍道：“这位是刘老板，商场的老板。”
刘老板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，握到杨钰莹时，多看了他两眼：
“杨老师，你的《轻轻的告诉你》唱得太好了，今天这开业，有你们几位来，真是蓬荜生辉！”
杨钰莹寒江客气地说：“刘老板过奖了。”
刘老板摆摆手：“不过奖不过奖，晚上我在酒楼订了包间，几位一定要赏脸，我请你们吃饭。到时候再介绍几位老板给你们认识，以后有生意，大家一起发财。”
王忠祥在旁边点头：“刘老板太客气了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杨钰莹和毛宁也笑着点头。
林寒江跟着点头，但心里忽然沉了一下。
吃饭？
介绍老板？
他看向杨钰莹，发现她的笑容也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晚上19点，某酒楼大包间。
包间很大，装修豪华，一张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。
此刻已经坐了十来个人，都是西装革履，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，每人身边都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伴。
刘老板坐在主位上，热情地招呼着他们：
“林老师，这边坐，毛老师，这边，杨老师，您坐这儿。”
林寒江被安排在杨钰莹旁边，毛宁坐在另一边，王忠祥坐在刘老板旁边。
菜陆续上来，都是好东西。
龙虾、鲍鱼、石斑鱼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刘老板举起酒杯：“来，第一杯，敬杨老师、毛老师、林老师，感谢三位今天来捧场，让我的开业典礼蓬荜生辉！”
所有人都举起杯。
林寒江喝了一口，啤酒，冰的，入口有些苦。
接下来，就是一轮接一轮的敬酒。
一个胖老板站起来，举着酒杯走到杨钰莹面前：
“杨老师，久仰久仰，您的歌我太喜欢了，《轻轻的告诉你》，我天天听。来，我敬您一杯。”
杨钰莹站起来，笑着喝了一口。
胖老板不走：“哎，杨老师，这杯得干了吧？我可是您忠实歌迷啊！”
杨钰莹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还是干了那杯酒。
又一个老板走过来，又是同样的话，同样的敬酒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
林寒江坐在旁边，看着杨钰莹一杯接一杯地喝，脸色越来越白，笑容越来越僵硬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。
但他不能发作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场合。
这些老板请他们来，不只是听歌的，是要看他们喝酒的。
他知道杨钰莹不能拒绝，拒绝就是不给面子，不给面子以后就别想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混。
这群老板以后就不会请他们演出。
杨钰莹突然站起来，捂着嘴，匆匆走出包间。
林寒江跟着站起来，对周围的人点了点头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出包间，杨钰莹已经去到卫生间。
林寒江就这样等着。
等杨钰莹出来，脸惨白，额角全是汗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杨钰莹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林寒江看着她，心疼的说：“别喝了吧？”。
杨钰莹摇摇头：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林寒江沉默了几秒，摇了摇头。
扶着杨钰莹回到包间。
接下来的每一杯酒，他都挡在了杨钰莹前面。
“林老师好酒量。”
“林老师真男人。”
“来，林老师，咱俩再喝一杯。”
一杯接一杯，一瓶接一瓶。
林寒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。
他只觉得世界开始旋转，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。
这些老板知道他替杨钰莹出头，自然比刚刚还猛。
他们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。
最后，王忠祥站起来，举起酒杯：“来，钰莹敬各位老板最后一杯，今天咱们就到这儿！”
杨钰莹站起来，举起杯，一饮而尽。
林寒江也站起来，想跟着喝，但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毛宁和王忠祥一左一右扶住他。
“林老师喝多了，我们先送他回去。”
刘老板笑着点头：“好好好，路上小心，以后常联系！”
皇冠轿车，行驶在深圳的夜色中。
林寒江靠在杨钰莹的肩膀上，闭着眼睛。
他的脸通红，呼吸有些重，但神志还清醒着。
毛宁和王忠祥有自己的车，自然不在上面。
车里很安静。
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林寒江忽然开口，声音含糊，但很认真：
“钰莹，以后……能不能不陪他们喝酒了？”
杨钰莹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人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眉头微微皱着，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。
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有心疼，有请求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照在她的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她想起今天，他替她挡酒的样子。
她心里有答案。
但她不能说出来。
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