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也一直一副大姐大的性格。
此时,广播响了:
“旅客同志们,开往深圳方向的特快列车开始检票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白雪说。
祖海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,使劲眨了眨,使劲笑着:“师哥,我们走了,你加油,我们都等着听你的新歌。”
林寒江对她点点头,然后看向张也。
张也也看着他。
几秒钟,谁都没说话。
周围的旅客如潮水从他们身侧涌过,推搡、催促、告别、哭泣,都被这短暂的寂静隔绝在外。
她伸出手。
林寒江握住。
她的手心温热,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别送了。”
她轻声说,然后抽回手,拎起箱子,转身。
白雪和祖海跟上。
三个人消失在检票口的人流中。
祖海还回头挥了挥手,林寒江也挥手。
张也没有回头。
林寒江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一次。
久到苏晓走过来:
“走吧,站这儿也等不到人回头。”
两人转身上了车。
夏利驶离火车站,汇入环市西路滚滚车流。
苏晓开车很稳,但广州的司机们显然对稳没有太大追求。
摩托车见缝插针地从右前方斜插进来,苏晓猛地一踩刹车,林寒江身体前倾,又靠回座椅。
“这破路。”苏晓骂了一句,又瞟他一眼,“舍不得?”
林寒江没回答。
窗外的骑楼、招牌、自行车流一帧帧掠过,阳光在玻璃上折出刺眼的白。
“夏利多少钱?”他忽然问。
“嗯?”苏晓愣了一下,“你问车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这是91款,两厢三缸,裸车九万四,落地快十万了。”
苏晓拍了拍方向盘,语气里带着点得意。
“攒了三年,我爸支援9万,我自己出1万,怎么,林大才子也想买车了?”
林寒江看着窗外:“想。现在买不起。”
“那当然,你以为呢。”苏晓笑道,“九万四啊,普通人不吃不喝得攒十年。不过你不一样,你这要是能在新歌榜拿了名次,再出张专辑,翻过年没准真买得起。”
林寒江没立刻接话。
他在算账,九万四。
加上之前还掉的一点点债,加上给老师的,加上南下这些天七七八八的开销,他手里的存款离这个数字还很遥远。
“还是算了吧,现在也就想想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苏晓换了个轻松的语调,“你那《中华民谣》播了才几天,反响那么好,后面邀约少不了,对了,这次第三轮准备报什么歌?”
沉默。
苏晓瞥他一眼:“别告诉我还定。”
“定了。”林寒江说,“刚想的。”
“刚想的?”苏晓差点一脚油门闯红灯,“你这叫天赋异禀还是临时抱佛脚?”
“算是偶然的灵感吧。”林寒江望着窗外,“这几天送她们,走之前忽然有些感觉。”
苏晓识趣地没追问。
她是记者也是主持,也是这届新歌榜的节目负责人,太知道一首歌从灵感到成品,有多长的路要走。
但她见过林寒江在排练厅一遍遍打磨《中华民谣》的样子,对着镜子调整一个气口的表情,和乐手抠编曲细节的较真。
她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