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热未退,蝉鸣嘶哑。
在无数个打开电视的家庭里。
林寒江的表演,成为了热议话题。
广州,老城西关,一条青石板路旁的杂货店门口。
店主老陈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,深谙生意经。
把那台17英寸的康佳彩电从里屋抱出来,稳稳当当地架在门口那张修补过的八仙桌上。
电线拉得老长,插头接在店里的插座上。
电视机旁还摆了几张矮凳,一碟炒花生,一壶凉茶。
这俨然成了半条街的公共娱乐中心。
此时,节目报幕歌曲:《大花轿》。
接着又歌声传来。
“太阳出来我爬山坡,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。”
……
“哇,这个后生仔,就是报纸上那个勇斗歹徒的林寒江?歌唱得也这么劲。”
一个摇着大蒲扇的阿伯看着电视里林寒江热情洋溢地唱着《大花轿》,脚忍不住跟着打拍子。
“这歌热闹,欢喜,比那些不知道唱什么的粤语歌听得明白。”
“陈伯,人家那是民族唱法的底子,拿来唱这种热闹歌,大材小用啦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,像老师模样的中年人说着。
“不过你别说,他唱得是真好听,嗓子亮堂,中气足,听着就开心。”
“阿妈,快看,他要吹唢呐了。”一个小孩兴奋地指着电视。
只见画面里,主歌刚唱罢,林寒江跑到乐队那边,乐队老师递上了一支唢呐。
他接过,略一调整气息。
一段高亢嘹亮,极具穿透力的唢呐独奏猛然响起。
“哟嗬,这个厉害。”杂货店门口一片惊叹。
“这不是办喜事吹的那个吗?还能搬到电视上比赛?吹得……还真好听啊。”一个阿姨惊讶道。
“有想法,真有想法。”眼镜老师啧啧称奇,“流行歌曲比赛里吹唢呐,怕是头一遭,这小伙子,胆大,功底也深。这唢呐吹得,有功夫,不比那些老吹鼓手差。”
“我就说他不一般嘛。”陈伯得意地摇着扇子,仿佛林寒江是他家子侄,“能文能武,还能吹唢呐,关键是心肠好,这样的后生,前途无量。”
“也不知道这唢呐算不算分哦。”有人嘀咕。
“管他算不算分,好听就行,反正我记住他了,林寒江。”
……
海珠区,某纺织厂女工宿舍区。
简陋的筒子楼走廊里,也聚集了不少刚下夜班或休息的女工。
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放在公共窗台上,音量开得很大。
她们大多来自湖南、四川、江西等地,普通话比粤语更通用。
当《大花轿》热闹的旋律响起时,几个年轻女工立刻跟着哼了起来。
“这歌好听,热闹,像我们老家办喜事。”
一个圆脸的女工笑着说。
“这个林寒江,就是报纸上那个吧?看着文文静静的,没想到唱这么热闹的歌,还吹那啥……喇叭?”
“那是唢呐!”
一个稍年长,有些见识的姐纠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