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江一把将妇女和孩子推向身后,自己挡在前面。
男人却没再攻击,他捂着右臂,恶狠狠瞪了林寒江一眼,转身冲进小巷。
“追啊!”
“别让他跑了!”
几个年轻小伙反应过来,追进巷子。
林寒江没追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在发抖。
刚才接孩子时没感觉,现在才觉得后怕。
那把刀离他最近时,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妇女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,跪了下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“要是孩子没了……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林寒江赶紧扶她起来:“大姐,快起来,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,七嘴八舌:
“这小伙子真勇敢。”
“那人贩子太可恨了。”
“应该打死他。”
“警察来了吗?”
林寒江突然意识到什么。
警察来了要做笔录,要配合调查,这一套流程下来,半天时间就没了。
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“大姐,你照顾好孩子。”
林寒江说着,背起帆布包就要走。
“恩人,你叫什么名字?”妇女抱着孩子追问道。
林寒江摆摆手,没回头,迅速挤出人群。
他在火车站广场边缘找到一辆摩的,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,正靠着摩托车抽烟。
“靓仔,去广东电视台。”林寒江问道。
司机上下打量他,用生硬的普通话问:“15块。”
“多少?”林寒江一愣。
火车上王大力说过,广州摩的一般就两三块钱。
“15块,不讲价。”
司机弹掉烟灰。
“看你急得很,这个价公道。”
林寒江看了眼身后,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,可能是在找他。
他一咬牙:“走!”
摩托车突突地发动,驶离火车站。
火车站这段路上车挺多,开的慢点,热风扑面而来。
林寒江回头望了眼渐行渐远的火车站广场。
“刚才那边吵什么?”司机突然问,通过后视镜看他。“听说有人抢孩子?”
“嗯。”林寒江简短应道。
“你见到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司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广州火车站乱得很,上个月我表姐带孩子来,差点也被抱走,这些人贩子,枪毙都不为过。”
林寒江接话道:“却是应该枪毙。”
他看着街景飞速后退,高楼渐渐多起来。
与京城不同,这里的建筑色彩更鲜艳,广告牌更密集,街上的行人衣着也更花哨。
女人们穿着连衣裙,不少还戴着遮阳帽,这在北方不常见。
“第一次来广州?”司机又问。
“嗯。”
“找工作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司机笑了笑:“你们北方人都这样,话少,我拉的北方客,十个有八个是来找工作的,电子厂、服装厂、建筑工地……今年人特别多。”
“你也外地来的?”林寒江问。
“韶关的,不算太远,来三年了。”
司机熟练地拐进一条小巷,抄近路。
“刚开始也在厂里干,太累,不如跑摩的自在。”
摩托车在小巷里穿行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。
楼间距近得可以握手,阳台上晾晒着各式衣服。
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用的是林寒江听不懂的粤语。
“你会说粤语吗?”林寒江问。
“会一点,做生意够用。”司机说。
……
巷子尽头豁然开朗,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马路。
司机指着远处一栋高楼:“看,那就是广东电视台。”
林寒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是一栋十几层的建筑,在九十年代初的广州算是地标了。
楼顶有巨大的天线,楼体贴着白色瓷砖。
没多久,摩托车在电视台大门外停下。
林寒江准备付钱,司机此时有点不好意思,刚刚聊天聊的还行。
“其实,10块也行。”
果然是宰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