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冲天而起,朝五指山的方向掠去。
身后,重念站在门槛上,手里还捧着那颗桃子,看着天空越来越小的影子,轻声说:“李叔叔,早点回来。”
五指山到了。
从远处看,山还在。
流水潺潺,郁郁葱葱,和出发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近了,李言看见了,山巅的建筑塌了一半,药园的栅栏东倒西歪,泥土翻在外面,像被什么力量犁过一遍。
七星草还活着,花苞还闭着,但护着它的那个人,已经不在了。
白泽靠在墙根下,身体已经凉了。
他的手还搭在七星草的花苞旁,像一把撑开的伞,把那株还没开的花护在阴影里。
血早已干了,暗红色,渗进泥土,和七星草的根缠在一起。
李言感到鼻尖一酸,眼神掠过冷意,手中风雷枪出现,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雷霆光辉,滋滋作响。
小兽都微微一惊,因为他发现,自己如今已经完全不是李言的对手了。
李言所散发的恐怖杀意,竟是让他都感到畏惧。
他近乎瞬移般来到地面,白泽大师倒下的地方。
李言看着白泽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,像睡着了。
他把白泽的手轻轻放平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碎成两半的内丹,放在他掌心。
“白泽大师,我回来了。”李言轻轻一笑,像是在告诉白泽大师,让他不要带着遗憾离开。
五指山,一阵微风吹过,风抚摸着李言的脸庞,吹动着他的发梢,像是白泽大师在回应自己。
小兽从他肩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,化作人形。
他站在白泽面前,低着头,肩膀在抖,没有哭,但比哭还难受:“老爷子,你做的饭,我还没吃够。”
面对白泽,小兽罕见得没有以老子自称。
李言站起来,转过身。
山巅的废墟上,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着。
观音,她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观音头发被吹乱,眼神却很平静,平静到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她笑了笑,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般,连连点头:“如何?失去至亲的感觉?”
“你刚才的表情,让本座很畅快。”
观音摊开双臂,嘴角扬起一抹弧度,头发和白色衣袍飞舞,像极了一个入魔已深的疯子。
李言看着她,没有说话,他的眼神也很平静,平静到像山。
“本座等了很久。”观音从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。
她一边走着,纤纤手指中出现道玉净瓶,散发着寂灭的波动,令得虚空颤抖。
这玉净瓶与之前相比,多了血光和诡异。
插在上面的杨柳呈现扭曲的姿态,内部的甘露,也呈现猩红的颜色。
“本座不会跑,本座哪里都不去,本座就在这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,看见这座山的样子,看见那个老头子的尸体,看见你珍视的一切,都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恨吗?”
观音歪着头,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不像笑的弧度:“恨就对了,本座恨了你那么久,也该你恨恨本座了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亮起一道血光:“来吧,让本座看看,从不周山爬出来的你,到底长了多少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