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河地界,夜空明亮璀璨,可与其相对的河流,却是浑浊漆黑。
没有流动,没有波澜,只有平静到死的诡异。
猪八戒回眸,对着身后的虎王和月蛇道:“你们在此,等我回来。”
“宋义随我来。”
宋义点点头,换上天河战甲,手持金灿灿的长戟,毫不犹豫冲入河面,为猪八戒开道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梭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河水里。
“元帅,这里简直比阴间还要冷寂。”
“末将上次与他会面时,河水还比较清澈,内里尚有鱼虾。”
猪八戒双目凝重,摇头道:“四百余年,待在这个囚笼,日夜遭受利剑传胸之苦,可怜,太可怜了。”
宋义也是点头,表示认可。
“明明是打碎琉璃盏这种小事,却遭受这么大的酷刑。”
“但卷帘也是个老实人,他没有任何记恨陛下的意思,只怪自己犯了错。”
两人一边前行,一边发表内心的看法。
河水越来越冷,越来越深,四周的黑暗像是活物,一点一点朝着两人挤压而来。
宋义眼神掠过凝重,沉声道:“元帅,末将总觉得,是不是有谁看着我们?”
“这种感觉,好不自在。”
猪八戒缓缓握着天河令牌,没有任何慌张:“这种鬼地方,谁待着都得疯。”
伴随着天河令牌散发着的光辉,使得周围的景象总算展现了一二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道岩石墙壁,上面充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。
宋义道:“这是剑痕。”
剑痕刻满了方圆十寸的所有岩石,有的痕迹浅,有的深,有的旧,有的新。
猪八戒将天河令牌上移,当即看到一尊面容,竟是把他都给吓了一跳。
对方红色的长发乱如枯草,披在肩上,成团得粘连在一起。
发丝中间漏出半张脸,枯槁无比,使得他的眼睛外突,像极了怪物夜叉。
他的手脚都带着镣铐。
在发现猪八戒和宋义的到来后,他缓缓抬起头,睁开眼。
明明那双眼睛睁着对着两人,但猪八戒却感觉他并没有看向自己。
没有神采,没有情绪。
空。
猪八戒叹息道:“说实话,咱们很像,我很惨,但你比我更惨。”
卷帘有反应,声音沙哑:“你来这,是取笑我的吗?”
猪八戒听到这句话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瓶酒,那是宋义交给李言,李言又转交给自己的。
“取笑你?”猪八戒摇摇头,然后将酒放在两人中间的岩石上。
“犯得着我从高老庄,千里迢迢,还带着这玩意吗?”
猪八戒打开酒瓶,那香醇悠长的味道回荡开来,钻入卷帘的鼻尖。
“这是我们天河的酒,你也好久没喝天庭的佳酿了吧?来!给你满上。”
卷帘大将望着装满的酒杯,空洞的眼神首次浮现出情绪。
这种眼神,仿佛在说着,我不配。
猪八戒看到他这幅样子,当即气不打一处来,但转念一想,用暴力难以解决问题。
对方之所以会成为这个状态,还是因为那血海邪术,作用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