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貂鼠没说话。
他盯着洞壁上的夜明珠,眼珠一动不动。那珠子发着柔和的光,可他看着,只觉得冷。
正经名分?
他在灵山呆过,知道那地方是什么德性。那些菩萨罗汉看他的眼神,就像看一只老鼠。
虽然他本来就是。可那种眼神,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虎先锋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反应,又道:“若是不配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洞里的风忽然冷了几度。
明明没有窗户,明明外面是大太阳,可那股冷就是从某个地方透了进来,贴着皮肤,往骨头缝里钻。
黄毛貂鼠还是没说话。
但他尾巴不动了。
……
李言遁入地脉。
五指山魂,天生就和大地亲近。
再加上镇元子传承,他从地下走,谁也发现不了。
地脉是他的筋骨,泥土是他的血肉,岩石是他的骨骼。
只要他想,他能无声无息地穿过整座山脉,出现在任何人背后。
他沉入地下,沿着地脉向黄风岭方向潜行。
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岩层,有的松软,有的坚硬。李言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动,从岩缝间穿过,避开那些过于致密的石脉。
三十里。
二十里。
十五里。
再往前,就能摸到黄风岭的山根。
一道金光忽然从地表照下来。
穿透土层。
穿透岩层。
照进地脉深处。
李言停住。
那道光就悬在他头顶三丈外,不前进,也不消退,就那么照着。
像一只眼睛,睁开着,没有情绪,就那么盯着他。
头顶传来声音。
不轻不重。甚至有些温和。
“李真君,此路不通。”
李言沉默。
他没有抬头去看。
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,灵吉菩萨,大罗金仙。
他站在那里,就是一道墙。
李言转身。
没有再试,他很清楚,自己绝对不是一位大罗金仙强者的对手。
无奈之下,他绕到黄风岭背面。
这里的沙更厚,风更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沙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李言站在一块风蚀的岩石后面,等这阵风过去,然后睁开破妄金瞳。
金光穿透黄沙。
他看见干涸的河床。很宽,很深,蜿蜒着伸向远方。
河床上没有水,只有沙,但那些被水冲刷出来的痕迹还在,一层一层,像大地的年轮。
废弃的村落。
土墙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歪斜的木梁。灶台还在,锅没了。
墙上隐约能看见烟熏的痕迹,是有人在这里做过饭,取过暖。
焦黑的田地。
一垄一垄,整整齐齐,种过什么已经看不出来。
但那些田垄还在,证明有人在这里弯过腰,流过汗,盼过收成。
不是天生的荒漠。
李言倒吸口凉气,喃喃道:“莫非这里以前,并不是黄沙满地,而是有过人族繁荣?”
他的胸口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烫得更久,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,催他继续往下看。
李言蹲下来。
他伸出手,手指插进沙里。沙是凉的,表面被太阳晒得发烫,但
但凉
很深,很远。
像一头睡着的兽,伏在地底最深处,蜷着身子,闭着眼睛,轻轻呼吸。
风。
被封印的风。
很淡,很旧,像沉睡了千百年,还没醒。
但那股气息,李言认得,和三昧神风是同一个根子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。
望着脚下这片黄沙,又望向远处那座黄风岭。
接下来他要应对的,不只是西游的第三难。
还有大禹当年没做完的事。
黄风岭,也是七座人族避难所之一!